男妾难为(18)不久之后,一阵捶门声将他惊醒。“沈玉!候爷叫你快些过去伺候,别磨磨蹭蹭的偷懒!”管家嫌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只觉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主人好心将他从洗衣坊调出来,结果打个屁股就想偷懒不干活了?沈砚挣扎着起来,这时感觉屁股上的痛轻了许多。暗道这管家给的药真是厉害,下次得多要些备着才行。刚到了梁煜书房,还没开口梁煜便要出门,他只能紧紧跟着,虽上了药,但这走动间屁股还是隐隐作痛。梁煜命人将最后一车货物送往店里,自己则慢悠悠在后面走着。西凉国虽小,但却十分繁华开放,所以这京都的夜景也值得一观。但沈砚实在没心情观赏夜景,每走一步屁股就一抽一抽的疼着,他实在受不住,伸手抓住梁煜的手,用着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干什么!”梁煜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沈砚一脸失落,只能咬紧牙关跟在身后,又暗叹幸好打的是屁股,这要像在王府一样打他背,依着他这身板怕是心肝肺都要打碎了。想到这,不由心中一酸。自己只受了这一回,就痛得如滚油泼身,他受了那许多板子,不恨他才怪,于是心中那丝怨忍也渐渐的没了。难怪当初他会说,欠他的总会还。自己确实是欠他,他喜欢这样让他还,他便乖乖还,只求还完后,他别再怨恨他,给他些好脸色沈砚一路胡思乱想跟着,以为他是要去铺子里,不想梁煜竟停在一间青楼门前。沈砚现在对青楼这种地方,已经吓出了阴影,心中对逼良为娼的更深恶痛觉,看见梁煜竟想去这种地方,脸色一下变了。“梁煜,我不许你进去!”他猛抓住他,满脸怒色,“你想去嫖姑娘?我不许!”不止是厌恶这种地方,私心也绝不允许他做这种事。梁煜是钟意的,也是他的。梁煜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一个小厮管起了主人的事了?何况,我进去是要见一个人,有正事要谈,别无理取闹”沈砚楞了下,暗松了口气。不是嫖姑娘就好。他也知道这些行商的,就喜欢去这种地方谈生意。想到这他才更奇怪,跟在梁煜身后奇道:“以你的才气,在西凉朝廷谋个差事不是难事,怎么要去做下贱的活”梁煜转头冷瞪了他一眼。如今不过是个下人,还敢看不起商贾,还以为自己是那小王爷呢!沈砚看他神情,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心中叹息,果然这人自己永远也摸不透想法,不过他不在西凉朝廷为官也好,总算没有背叛东凌,只是做个商人到底是委屈了他。到了二楼某个雅间外,侍人见了梁煜,恭身行礼并掀起门帘子。沈砚跟在后头,进去就听见里面琴鸣阵阵竹丝声声,缭缭的暧昧香气直冲鼻尖,不由直皱着眉头,伸手去扯梁煜袖子。梁煜直接甩开手。进了里间,便见一个身着宝蓝华衣的年轻公子,此人正是西凉第一富商张延。他坐在上座,身板挺直,见了梁煜连忙起身迎来,脸上笑意盈盈:“梁兄,可算等到你了,快进来”说话时直握着梁煜的手,拉着坐到身旁位上。沈砚看得瞪直了眼。这人说话便说话,拉人家手干什么。梁煜也真是,竟就让对方这么捏着“我也是刚回京都,这才有空来看你么张延兄所托之物今日总算带来”梁煜笑了笑,将带着的小盒取来递上。沈砚听他语气比起平常多了许多温情,心里更不是滋味。张延打开一看,里间是一支肥美的野山参,他看得一喜,拱手朝梁煜再三道谢收下。张延感受到注视目光,看见沈砚,不由面露惊讶,“梁兄,这位是?”“府里下人而已。”梁煜不等他回答,摆了摆手,沈砚听得心里堵得厉害,又无可辩驳,只能咬牙闭嘴。“张延兄上次提的商会的事情”梁煜一来就开门见山,只想先办正事,但他一开口,对方就抬手,含笑摇头:“梁兄急什么,夜还长着沈砚屁股痛不敢坐,站在梁煜身后,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怪。不由怪异的瞪了梁煜一眼,他不会不嫖女人却是要来这嫖男人吧那张延说着笑,又拍拍掌。门外果真走进来两个漂亮公子,一人身边坐了一个。梁煜满心无奈,这真是什么时代谈生意都爱来这一套。不好拒绝只好婉谢了。沈砚见那小馆贴在他身上,一口一口喂着水果,亲昵的样子看得心里直泛恶心,心里愤愤怒骂梁煜不懂洁身自好,再呆下去怕要闷出病来,干脆偷偷溜了出去。梁煜斜睨了眼,又装着未看见。沈砚站在外面走道,小心翼翼坐在过道的凳上,吃着小桌上花生,看着楼下大堂众嫖客与姑娘嘻笑,一个个就像在上演美女与野兽,实在是伤眼。无聊之时,干脆趴在桌上小眯了会。一个路过的男人见他趴在桌上,露出张半完好的脸,生得细皮嫩肉,秀美动人,伸手朝他脸上摸来。沈砚惊醒跳起,那客人见了他另半张脸,吓得倒尽胃口,醉熏熏骂了声丑八怪,一脸悻悻离去。沈砚又惊又怒,脸色通红一片。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酒壶,追上前去,伸手在那醉酒男人身上拍了拍,男人下意识转头,瞬间就被他酒壶砸在了脸上。“嫌子!”男人楞了下,反手一巴掌抽来。沈砚闪身一躲,那男人往前一扑,一下没扑倒,反而因为身材高大,竟从二楼护栏边摔了下去,当场就脑崩血流了一地。大堂的客人吓得惊叫四散。楼下两名护卫刷的拔剑跑上来,架住沈砚就往楼下拖,沈砚自是大力挣扎,一边大叫梁煜名字“这是出了什么事?”张延与梁煜在里面谈事,听见外面吵闹声,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二护卫见他出来,立刻收了剑,“公子,这小子害得京兆尹之子死亡,怕要牵连楼里,属下这才想将他收押”梁煜眉头一沉,“你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沈砚满心委屈,瞪着他反驳:“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这男人不长眼来调戏我”那护卫听了,嘲笑一声:“调戏你?他怕是眼瞎了。”沈砚握紧了拳头,真是虎落被犬欺,如今一个青楼的护卫都敢嘲笑他了。张延一双细长狐狸眼盯着沈砚看好一会儿,摸着下巴忽的笑了:“梁兄,人你可以带走,不过,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何必?”梁煜未看沈砚,眉头一挑淡声道:“他虽是我府上下人,惹了祸自然该他自己去担责,你们送他见官就是”沈砚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看向梁煜。张延满眼审视目光,见梁煜不似说笑,想了想,朝两护卫点点头。一得他令,护卫立刻揪着沈砚就往楼下ato沈砚奋力挣扎着,但根本不是这两人对手,只能被人强行带走,他最后看了梁煜一眼,却见他站在高处,手中捏着一只杯子把玩,根本没看他。这一刻沈砚心已凉透。突然清醒过来,他以为他们只有彼此可依靠,现在才发现,不是,梁煜不是,出了王府外面的天地对梁煜来说更广阔,梁煜不需要他。但对他来说,梁煜却是唯一。但这个他想依靠的人,根本不稀罕。沈砚难掩伤心,一下落泪。这一年来在外流浪,生活逼迫出的所有伪装的坚强,在梁煜面前轻易就被他击碎,打回了原型,在他面前的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在他面前,眼泪总会不由自己。京兆尹之子死在青楼,他是直接嫌疑人,被关进了京府大牢。沈砚第一次坐牢,里面又冷又黑,事关生死不免让他异常紧张,加上时不时传出受刑犯人的凄厉惨叫声,更受煎熬。连着七八天,没有人提审,也没有人来看他。沈砚提心吊胆的在牢里过了些日,只觉自己是被放弃了,若粱煜不肯救他,他个无势之人得罪京城县令只有死路一条。就在绝望之时,这日夜里却被京兆尹私下提审。沈砚一五一十的相禀完,京兆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头表示已知悉,叫人将他手上枷锁去掉,告知他无罪,可以走了。沈砚恍恍惚惚的走出京衙大门。这时天黑了大半,沈砚走出京衙深巷,到了巷口尽头处,却看见一抹高挑黑影。先是吓一跳,细细一看却辩出是谁。沈砚鼻尖一酸,黑暗中狂奔上前,冲动的一把将来人抱住,埋在他怀里哽咽出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混蛋为什么现在才来”“你这是在干什么?”梁煜一动未动,语气阴沉沉的问:“竟对主人无礼,屁股是想挨板子了?”“嗯”沈砚在黑暗中埋在梁煜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气息,心中酸里又参了丝甜,揪着他衣衫不放,“主人只管打我板子吧”牢里担惊受怕了许久,这屁股的伤倒是养好了。“别坏了规矩!”梁煜神情阴郁,扯开他的手转身就走。男妾难为(19)沈砚吸了吸鼻子,连忙跟上。“下次,少给我找麻烦”回到梁府,进门前梁煜阴沉沉提醒了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沈砚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咬了咬唇,还是将抱怨的话吞了回去。梁煜去了书房,沈砚则充当著书僮,安静的给他磨着墨。这活比起洗衣,自然是轻松了许多。梁煜蘸了墨汁提着笔好一会儿,终落笔成书,干尽后又找了信封放入,用火漆封了口。沈砚看得好奇,他是在写信,写给谁的?“你下去吧。”梁煜看了他一眼,将信收进了抽屉。沈砚见他神情难掩失落,一时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滋味,他默默的走出了书房,在院子里傻站了好一会儿。许久不见人出来,反而手背上被蚊子叮了两个大包。一时痒得难受,忍不住蹑手蹑脚到了窗口,趴着从缝隙朝里望去。却见梁煜手上拿着一块圆形白玉佩,雕琢精致。他握着那玉佩看得目不转睛,手指一阵阵的摩拳,看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情人。不就是一个玉佩,有什么了不起的。沈砚看得心里发酸,心想若寒王府还在,这样的玉佩他要多少有多少。沈砚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那样的神情,心里竟说不出的酸涩难受,咬咬牙,突然大步走进了屋里,上前一把从梁煜手中夺过玉佩。“你干什么?”梁煜正思绪沉淀,被他突然夺走,脸上煞气冲天怒吼了声。沈砚吓了一跳。反而握得更紧,离他远了几步,拿着玉佩打量,语气酸溜溜的,“呵,梁少卿这是在睹物思人?这是你老情人送你的?”他细看一眼,才发现这玉佩一面是龙一面是凤。哼,龙凤?!梁煜瞪着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沈砚被他看的心里有点怂,但却就是不想将这东西还他。“你别忘记了,你还是我沈砚的五夫人”沈砚看着他眼神,心里有点发虚,连退了几步,说到这时却理直气壮起来。“是么?”梁煜站起了身,冷笑朝他走来。沈砚双腿直抖,退到了墙角,又挺直了背脊,睁大眼强作镇定:“没错除非我休了你,或者把你卖了,否则我沈砚还是你丈夫。”“在我面前,你还敢想着别人?”沈砚越说越生气,握着那玉佩,愤怒瞪着他:“你是有主的人,不准背着我偷人,明白没有?”“还我。”梁煜来到面前,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沉着脸伸手索要。沈砚连忙将玉佩藏到背后。梁煜神色一冷,伸手到他背后抓住了他的手,沈砚咬紧了牙关,手掌握紧成拳死不放开,梁煜脸上动了丝怒,掐着他腰厉声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