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悬于空中正烈,铺天盖地地烘烤着地面,安璟阳胸口发烫,扯着前面的衣料来回抖动,以便空气流通让身上的汗消散些。上山的路很长,他也没坐马车,一步一步地走回剑宗。
近时便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但又不像是争吵,待越过自然形成的弧拱坡,终于看清了嘈杂声的源头。
剑宗门口围了一大批人,在一众玄色弟子服中突出的是雍容华贵的妇人挽着一位外着碧色袖衫的姑娘。安璟阳眼皮子跳了跳,不过他没当回事,兴致勃勃地上前,还隔着老远跟他们打招呼。
弟子一看见安璟阳,立马兴奋起来,嘈杂声更甚,有与安璟阳相熟的人大着胆子说,“安师兄,你回来了,人姑娘来找你了。”
姑娘?找我干什么?安璟阳脑子转不动了,走上前看了看这位姑娘。姑娘一看见这个俊朗的后生,当即含羞垂首,往母亲身后藏了藏,母亲则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安璟阳端详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便强撑着问,“敢问这位姑娘是?”
“啊?”姑娘张嘴轻轻惊讶了一声,眉眼满是不解。
“安师兄,你别藏着掖着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我们恭喜你都来不及呢,又不会笑话你。”一旁的弟子一脸参悟透的表情,打着圆场说。
周围的一些女弟子眼神变了变,互相咬耳朵,“难不成翻脸不认人了?”
“不能吧,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能,我娘同我说过,男子的话不能信,三心二意是常有的事。安师兄也是男子啊,说不定就是不想确定关系,方便以后还能同其他女子联系。”
安璟阳心道,两位说得极有可能,要是我不是我本人还真信了,这局势怎么搞得我是个渣男一样?!
安璟阳尴尬地像个站在马路中间无助的孩子的,只盼求着姑娘多透露点信息。
姑娘上前一步,轻轻道,“那日,我因情所伤欲轻生,你跳入水中救下了我,并告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生命是自己的,又何苦因为一个烂人糟蹋自己。”
安璟阳脑子突然灵光起来,记忆终于对应上现实中的画面,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是你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没说我是谁,这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民风淳朴啊,感谢我都感谢到家门口了。
姑娘微动胳膊,指了指安璟阳腰间的令牌,开口道,“公子是没说,不过我认得剑宗的令牌。”
“哦哦,原来如此。”安璟阳了然,轻轻一笑,“若是为这事,两位便请回吧,好意我心领了,这本就是我应做的事,相信任何人见了都会出手相救。”说完转身面向神色复杂的弟子众人,挥挥手道,“都背着行囊,你们这是下山历练吧,快走,莫耽搁了行程。”
既然安璟阳如此说了,众人也不好停留,只得离开,将空间留给三人。
待他们走的没影了,安璟阳看着眼前的两人,礼貌问,“两位还有何事?”
谁知姑娘泪眼汪汪、眼尾泛红,委屈道,“公子这是何意?不是你说的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吗?”
“?……是我说的没错,我看你哭的正伤心一心求死便出言安慰你。”我说错话了?!安璟阳反复斟酌这句话,没有问题啊。
多说多错,安璟阳也不想再对这件事过多联系,反正弟子们也都离开了,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抱歉,我脑子笨,没理解二位的意思,你们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姑娘闻言喉间酸胀,咬着嘴唇未发一言。倒是她的母亲恼了,“你这年轻人!救了我家酥酥便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本该感谢你。你说了如此误人歧义的话却毫无担当、始乱终弃,罢了,此次前来就当是看清你的真面目。”
“啊?!”这声震惊的感叹并非是安璟阳发出,而是来自身后。
安璟阳呆滞回头,对上一双慌乱的眼睛,“那个、安师兄,梦夫人找你。”说完同手同脚装作没看见地快步离开。
完了,全完了。
安璟阳回头盯着眼前的两人,僵硬地扯起两边的嘴角,命苦道,“容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还是怕这位叫酥酥的姑娘因误会而二次受情伤,再次想不开。于是安璟阳坦度诚恳地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终于送走了这两位大神。
不出安璟阳所料,一张嘴已经很可怕了,几十张嘴更是歹毒的不行。先前碰到的一行人下山回来后,了解到安璟阳闲来无事便下山游玩帮助了不少百姓,这本是一桩桩美事,但不巧的是撞上了“始乱终弃”的谣言。一传百,百传千,安璟阳听了都得反应一会才知道在说自己。
安璟阳只庆幸,没把曾经帮老爷爷推车也给编排上,否则保不齐落得一个“老人也能下得去手”的“美名”。
……
“就是这样……”两位新人一人一句把事情说了大概,但也因版本不同而吵得脸红耳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