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屋里只有床头柜上一盏灯亮着。伊尔迷靠在床头,黑发如瀑布般散落,与他的黑丝绸睡衣几乎要融为一体。
米尔榭站在门口没动。
伊尔迷看了她几秒,“米路,你怎么了?”
她眉梢压低,一时不知该怎么把“睡不着”说出口。
安静了几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我来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
伊尔迷微微歪头,“米路,我一直在。”
她自暴自弃般地走近,停在床尾。
“我睡不着。”
他的视线从她凌乱的头发滑到她赤裸的脚,最终落回她脸上。
“回去睡。”
“我回去也睡不着……都怪你。”
伊尔迷眉间浮现一丝困惑,他似乎权衡了一下,朝床边挪了一点。
米尔榭在床边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床上残留的、属于哥哥的温度还是贴了上来,像黑色的潮水般慢慢涨上岸。
“米路,你在怕什么?”
她盯着地毯,睫毛轻颤,“害怕你。”
“说谎。”他淡淡道,“是因为尸体?”
“……嗯。”
伊尔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在她以为冰冷的潮水要变暖时,他说,“米路,这不值得你失眠,你只是兴奋过头了。”
“兴奋?”她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我早就教过你,这是靠近危险时身体的正常反应。”
她盯着伊尔迷的侧脸与他幽黑的长发,又想起黑夜与能割伤皮肤的细线。
她忽然想拿他的头发勒死他。
“米路,回去。”
她的手紧紧攥住睡衣。
他又重复了一遍,“回去睡。”
她重重摔上门,咬紧牙关走回房间,牙齿被磨得“咯咯”响。
一片混沌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入眠,经常被断断续续的雷声吵醒。
次日一早。她打了个哈气,看着镜子中比库洛洛还重的黑眼圈,像往常一样洗漱、梳头、换衣,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伊尔迷一起去餐厅。
两人依旧坐在窗边,伊尔迷点餐时,她目光时不时瞟向甲板,又回到餐厅。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仿佛他们都在等待着某个结果。
笼罩在邮轮四周的大雾渐渐散去了。
像水彩画中被滴入一滴清水,色块边缘被洗出唯美的水痕,大雾就以这种轮廓消散。
久违的太阳高悬,几朵云彩背着光,它们给人的感觉并不柔软,而像是沉甸甸的、有质感的玫瑰金。
阳光照耀海面,蓝与金仿佛鳞片般在海面排列,切割。她不禁想起萨莱修斯的尾巴,它在阳光下也会散发出这种梦幻的色彩吗?
就在她沉溺于自己无边的想象中时,一个工作人员仓皇跑入餐厅。
“不好了!海面又捞出来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