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重量压在瓷痰盂上,双手死死扣着盂壁,一身浓香伴随着精神凌虐,于此时如梦魇般缠绕在她骨髓,让她由内到外的开始厌恶自己。
凤姐惊了一跳,她第一次见尤小金这般狼狈,平日里她嘻嘻哈哈,遇到事了也冷静处之,就连那次被贾珍招魂冥婚,也没有如此失态。
她连忙跟上去,轻轻拍拍她的脊背,跟着就像喊平儿进来。
尤小金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喊。”
跟着又是卯足劲的一阵干呕,几乎将胃液吐出来。
而后,她用衣袖擦一把嘴,便扑进凤姐怀里。深吸一口气,几乎将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桂花香全部赶走后,才将头静静靠在凤姐肩上。
凤姐摸摸她的头发,紧张问道:“到底发生何事?夏家为难你了?”
尤小金死死拘着她,吸氧般吸半天。
“小金,到底怎么回事?!”凤姐急了。
尤小金双手从她后背抚上来,摸上她的脸,靠在她颈间,有气无力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凤姐蹙眉:“什么?”
“啊,先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尤小金死乞白赖的挂在凤姐身上,一闭眼就是夏金桂那间恶心的福室。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的存在,证实了这个世界的荒谬。
想到香菱,尤小金手掌咔一下攥紧。夏金桂嫁进薛家,香菱必死无疑,而她无法改变夏金桂嫁过来,不管她怎么跟香菱说,香菱都不会相信夏金桂是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
该怎样做?该怎样做?
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凤姐立刻拍拍她的脊背,温声劝慰:“实在不舒服,多抱一会也行……”
尤小金几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就这么磨了小半日,尤小金轻叹一声,开始讲事情:“我见过狠毒的人,也见过恶心的人,却不想还有这样又毒又恶心又蜜里藏刀的。”
她看着凤姐的脸,日日都能见,日日都着迷。
想起曾有人说,夏金桂是读了书的凤姐。
啊呸!她怎配与凤姐相提并论?
“她做了何事?得你这般评价?但说到恶心的毒物,倒与那薛大傻子很相配。”凤姐冷笑一声,又温柔摸摸她的脸,“不必担忧,她嫁的是薛家,见不了我们几面。那薛蟠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既是他俩看对了眼,怕是上辈子的怨侣也说不准。”
“你的任务了结了,便不用再管其他。”
“她若嫁薛家,香菱只怕难再存。”尤小金忧心道。
“香菱?”凤姐再皱眉,“你可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尤小金将凤姐的手拢在手心,细细让她的体香祛除她鼻尖萦绕不散的桂花香,好一会又开口:“香菱命不好,也不该一直不好。到底是园子里一起玩的姐妹,我实在不忍心……”
“真拿你没办法。”凤姐翻了个白眼。
“如此,我倒有个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