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藜微微皱眉,接起电话的第一时间,他便听到了对方急切的问候。
“你查出来有事吗?”瞿崧问。
棠藜惊愕,恍惚间以为是李山松打来的电话。
“暂时应该没什么事。”棠藜停顿,追问,“崧哥你怎么知道?怎么我们科室的事,还能传到你这来的?”
“我……”瞿崧想了想,回答,“我听你们院领导说的。”
“效率这么高?”棠藜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之前打个报告审批购买一批器材,总务科审批了大半年。还有我找科教科敲章的事,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怎么今天一下子就上报到院领导那里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瞿崧轻声应答,又问:“其他报告呢?”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棠藜回答,“病人入院时候传染病四项检查是正常的,我的报告显示也基本都是阴性,该有的抗体也都有。”
“下次先保护好自己。”电话中的瞿崧似乎叹了声气,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棠藜的耳中,“棠藜,我说认真的,在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你要知道也有人在背后关心着你。”
“崧哥,你……”棠藜顿了顿,又说,“谢谢你。”
“你是一个很优秀、也很热心的人,总是会为他人着想,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瞿崧没有回应棠藜的感谢,他继续说着,“我出于私心,希望你能想着些自己,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只希望在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能想着……”
“想着什么?”
“想着我会……”瞿崧顿了顿,始终没能说出后半句话。
棠藜握着手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大路口时正巧红灯,他停在人行道前静静聆听。待到有跑车飞驰而过,轰鸣的马达声,似乎让他在某一瞬间产生了幻听。
耳边的声音在此刻重叠了。
绿灯亮起,他却没有向前行进。棠藜握着手机的手机的手指收紧,试图将手机与耳朵贴得更紧。
手机里的声音迟迟没有再次传出,棠藜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思量。
“崧哥,想着什么?”棠藜重复着,追问道。
“想着我们身为你身边的人,会很担心。”瞿崧最终改了口。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棠藜反驳,“崧哥,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真诚。”
简简单单两个字,瞿崧脱口而出。
棠藜闻言笑出了声,他忽然说道:“瞿崧,你给我的感觉,和我有一个朋友很像。与其说是朋友,其实我和他没有见过面,算是网友。我猜,如果我问他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或许和你差不多。”
瞿崧没有回答,棠藜却娓娓道来:“其实你们的声音也挺像的,有时候和你说话,我会觉得同他在聊天一样,毕竟我只听过他的声音,没有见过真人。但是每一次和你见面,我又觉得这个世界不可能这么小,你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有很多事情真的好巧啊。”棠藜又说,“在你电话打来的前一秒,我刚给他发完讯息。他和我说了很多,我又觉得,你们是不一样的。我其实没有那么笨,但这一次,我有点分不清你们两个。”
红绿灯闪过几个轮回,棠藜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一旁有行人好奇,注视了他几秒,棠藜同那人对视,回之以微笑。
又是一辆跑车飞驰而过,改装过的马达轰隆,让这座安静的城市喧嚣了数秒后再一次恢复宁静。
“你还没回家吗?”瞿崧问。
“马上到家了。”棠藜回答,“我在路口,往左走是我家,往右应该是你的方向。”
忽然,瞿崧询问:“棠藜,晚上有空吗?”
“今天放假半天。”棠藜回答,“再加上明天本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棠藜紧握着手机,他听见电话另一头那人的深呼吸,对话暂停了片刻后被重新启动,这一次,瞿崧用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棠藜,今天有空见一面吗?有些话,我觉得更适合当面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