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脑子都是懵的,顾栖悦在医院的孕检黑料一定是前公司爆出,掩盖她被逼双相抑郁期割腕的事实。
后来顾栖悦在回国的飞机上听到了宁辞的机长广播,第一反应是原来她们这样近,第二反应是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的右手攥住左手手腕,用力,盖住那烂掉的五年。
她想,宁愿死在云端里,也不要和之前一样吃下一瓶药躺在床上了。
她之所以无法忍受,不是无法忍受痛,而是无法忍受不知道这样的痛要持续多久,她的不确定或者说不敢确认,才是刺向她自己,落得个千疮百孔的匕首。
于是,便撑不下去了。
宁辞成了一味药,在她痛苦迷茫时,便裹着仅有不多的回忆吞下的药。
不自杀,也会死的,早晚而已。
反正也不会更糟糕宁愿痛苦,宁愿挣扎,请别放弃,再试一试,试一试。
她又想活下去了,哪怕瞎活一活,反正也不会更糟糕。
顾栖悦简单解释了孟潇潇与她的关系,以及孟潇潇如何在她最低谷时,想办法帮她搭上了珩世娱乐的鹿书林。
她给珩世写了两首歌,安逸很满意,答应给她成立个人工作室,但条件是和珩世签十年的长约。
可顾栖悦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拿起笔都没看内容。
这是一场豪赌,但是命运从宁辞的那一通广播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动,一切都好起来了。
后来她就常常坐鹏航的飞机,有时候幸运就能听见熟悉的声音,要很幸运的那种。
说到这里,顾栖悦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飞行日记,递给宁辞:“这些是我记录每次坐飞机的航班,下面寄语这有留言的,是你开的飞机。”
宁辞接过来,轻轻翻看。
飞行日志开篇第一页,就是巴塞罗那回国那次。
四年前,她从巴塞罗那回来之后,写了《心动指引》,全面复出的第一首歌。
日志的记录并不多,四年来只记载了她乘坐过的所有鹏航的航班,其中一共6次与宁辞执飞的航班有重合记录。
而第七次,寄语框处是宁辞亲自画上了纸飞机。
上次拿到这本日志时,出于礼貌宁辞忍住没有往前翻。
此刻,她深深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不礼貌”一点,这样就能早点窥见顾栖悦四年来的心意。
宁辞注意到,那六次她执飞的航班,顾栖悦都用清秀的字迹在寄语处写了相同的祝福。
幸运降临。
幸运降临,每一次和你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足够幸运。
她在暗漆漆的回忆牢笼里夜点火烛,照亮的也不过目之所及是方寸之地。照不亮远航的离人,照不亮失信的旧人。
蜡烛滴在手心里,再疼她也不舍得松手,顾栖悦想着,能一次次靠近思念的人,汲取一丝暖意,就足够她昂首阔步,继续向前了。
她一直不敢提起这些事,因为她觉得她们不一样,宁辞去看世界的那几年,她被困在合约里,被锁在酒店里,被暗无天日的未来吞噬着,被望梅止渴的自由哄骗着。
她庆幸,庆幸那次雷雨天迫降,她们的相遇,是在自己收拾完那些残骸光鲜亮丽时。
宁辞耀眼蓝天,她也不甘示弱,她们在分别的时光里追逐,相见时各自有成。
但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前几年是那样不堪,甚至自暴自弃。。。。。。
她又该如何看待自己呢?
这些话顾栖悦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不习惯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