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摇了摇头:“不是,和你没关系。”
“那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顾栖悦捧着宁辞的脸,眼眸黑得发亮,凄恻恳求问,“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做呢?”
她迫不及待等待一个答案,解救自己囚禁了十几年的妄念。
“是因为。。。我无法面对外婆。”
“外婆?”顾栖悦抬头。
(高中)
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初吻后的两个女孩在辗转反侧中见天光大白,第二天是周六,顾栖悦不需要面对宁辞,宁辞也不需要面对顾栖悦。
宁辞恹恹地坐在天井,看着青砖缝隙里的青苔发呆,外婆摇着蒲扇出来,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小辞,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宁辞垂下眼睫:“可能是。。。。。。中暑了。”
外婆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被屋檐切割成四方,有些沉郁的天空,喃喃道:“哪有那么热呢。。。。。。”
终究还是心疼,转身进了厨房,给她煮清热祛暑的绿豆汤。
过两天就是端午,舅舅贺与初提着包装精美的粽子、绿豆糕和一些营养品来送节礼。他和外婆在堂屋里说了会儿话,目光几次瞥向天井里没什么精神的身影。
临走时,舅舅故意扬声道:“宁辞,出来送送舅舅。”
宁辞依言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巷子旁一条极窄的弄堂,宽度只够一人穿行,舅舅停下脚步,转过身叉着腰,挡住了大半光线,盯着靠在潮湿的青砖墙上的宁辞。
“你和顾栖悦,”舅舅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怎么回事?”
宁辞愣住,心脏猛地一缩,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看他。
舅舅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是宁辞送给顾栖悦的那本《一间自己的房间》。
他压着火气:“我今天在学校批改作业,放到顾栖悦座位上,看见她抽屉里有这样一本书!”他翻开书,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其中一页怼到宁辞眼前。
弗吉尼亚在书里写道:克洛伊喜欢奥利维娅,不必吃惊,也不必脸红,我们不妨在女人堆儿里私下承认,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书页上那一道清晰的、带着颤抖痕迹的划线,那是顾栖悦握笔颤抖,在这一句划下痕迹。
有时候,女人会喜欢女人。
舅舅压抑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女作家,同性恋,抑郁症!她现在都在看这种书了?!我让她坐在你旁边是为了帮助你学习!你看看!这严重影响学习了知不知道!”
宁辞血液都凉了,声音干涩:“不是她的问题。。。。。。是我送的。”
“是你送的?!”舅舅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你送她这种书?!”
“我。。。。。。我不知道这本书说的这些。。。。。。”宁辞试图辩解,却微弱无力。
“你不知道?”舅舅气得胸口起伏,“顾栖悦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她爸妈本来就不想让她继续读,是学校老师一再劝说才留下的!你知道就更不能影响她啊!”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外甥女:“虽然我很希望提高你的成绩,但是影响了顾栖悦,舅舅还装不知道的话就太自私
了!”
宁辞心里闷得发苦,是自己影响了她吗?
是吧,一定是。
混乱的思绪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如果不是自己送她这本书,她怎么会想亲吻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先有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歪心思,怎么会任由她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