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环境意外,到直接针对她个人的精密陷阱。
那只“手”在升级,在测试她的反应极限。
那天晚上她做了梦。
梦是从一片明亮的蓝色开始的。
那是小温书仪视角里的海,广阔得没有边际,阳光洒在水面上,海浪声温柔而有节奏,哗啦,哗啦,像大地沉睡时的呼吸。
她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腻温暖。左手被一只柔软的手牵着,右手被另一只略微粗糙些但同样温暖的手握着。
“书仪,看那边。”左边的声音温柔似水,“有海鸥。”
她抬头,看见白色的鸟群掠过天际。
“跑慢点,小心摔着。”右边的声音带着笑意的责备,但握她的手更紧了些。
小温书仪在中间,被两个身影保护着。她努力仰头想看清她们的脸,但梦里的视线总是模糊的,只能看见逆光中柔和的轮廓,和被海风吹起的长发。
然后画面切换。
是一个温暖的室内,像是客厅。沙发上,那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温柔的看她玩耍。小温书仪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心里满满的,像被柔软的棉花糖填满。
她们的手指上戴着款式相似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妈妈,和另一位妈妈。
这个认知在梦中的小温书仪心里清晰无比,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当她试图以此刻成年的视角去重新观看这个梦境时,某种割裂感出现了。
那片海,那片让小温书仪觉得无边无际、真实无比的海洋。在成年视角的审视下,显露出了奇怪的细节。海浪拍岸的节奏精准得像循环音频,每一道浪花的弧度都过于完美。天空的蓝色均匀得不含一丝杂色,地平线处的景深模糊得像是低分辨率贴图。
最明显的是视野边界。当小温书仪在梦里转头看向大海深处时,她的视线可以一直延伸,仿佛真的能看到世界的尽头。但温书仪知道,在那视线的极限之外,什么都没有。不是物理上的尽头,而是数据的边界。
那不是海。
是一个被精心构建出来的场景模型。一个……虚拟沙盒。
这个认知让梦境剧烈晃动起来,像信号不良的屏幕。
梦的最后一个片段,突兀地插入了不和谐的阴影。
还是那片海滩,但天色暗了下来,接近黄昏。小温书仪蹲在潮水边缘捡贝壳,两位妈妈在不远处笑着看她。就在她举起一枚粉色的贝壳想展示时,视线无意间扫过海滩后方的高处,那里有一片防风林,林子的边缘,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深色的、款式严谨的套装,站姿笔直,像一尊雕像。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海滩上的三个人,目光像穿过望远镜的镜头,遥远而冰冷。
小温书仪愣住了。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目光与她交汇。
那一刻,小温书仪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像有冰冷的细针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一份待评估的报告,一场实验中的观察对象。
温书仪从梦中惊醒时,窗外还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