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暨沉声再道:“陛下,小谷关险失,胡人所择路径,竟巧妙避开我军设下的明岗暗哨,穿行其间如有神助。臣虽赋闲在京,却不曾懈怠半分,穷究其因,排察再三,疑处尽落在那一批粮草上。”
“我常年驻守北境,对京中官员任职不甚熟悉,那日问过正延才知道,负责西北粮草军需的,正是户部一小主事,卢文博。”
容暨见皇帝眉心微蹙,隐有怒意,接着说:“此事非孤。更有蹊跷者,边镇互市茶盐账册中,竟有数批损耗与北狄某部近日所得相差无几。”
皇帝大怒,当即传令:“来人,给我宣卢文博!”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容暨长舒一口气,寒风扑面而来,反倒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转过回廊,却是撞见太子赵珩正带着东宫侍从迎面走来。
“臣参见太子殿下。”容暨脚步一顿,躬身行礼。
太子含笑抬手:“鉴明不必多礼。这是刚从父皇处出来?”
“正是。”容暨直起身,神色如常。
太子笑意不减,目光却在容暨脸上探寻着,“我观侯爷面色凝重,莫非边关近日又不太平?”
容暨回道:“非是近日,乃是今春朔州一事。”
“哦?”太子眉头微蹙,神色认真起来,可是说小谷关那次?
容暨点头:“嗯,粮车无故改道……”
话未说完,便听一人正哼哧哼哧跑来。两人循声望去,正是卢文博。
“殿下。”卢文博停下,大口喘着粗气,“侯爷。”
太子问道:“卢主事这般匆忙,可是要面圣?”
“回殿下,确是陛下传召……”
“既如此,快去吧。”太子又朝容暨道,“鉴明不如随我再走走?”
卢文博躬身告退,待他走得远了,太子才压低声音道:“此事……怕是已经传到某些人耳中了。”
容暨目光沉静:“该来的总会来。”
“侯爷打算如何应对?”
“臣自有分寸。”容暨顿了顿,“此事牵连甚广……”
太子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多言。只要是为国锄奸,本宫自当全力支持。如今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连根拔起方能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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