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我的右臂已经断了,就算我父亲不知道今夜的事情,他也会追问,究竟是谁断了我的手臂。”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巴雅尔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断臂上,“巴雅尔长公主应该很清楚,他娶了那么多妻妾,生下的却全都是女儿。他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的计划,是要我将来继承他的全部家业,纥罗一族的族长之位,左贤王的爵位,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财富和兵力。”
他抬起头来,看向巴雅尔,眸光有些泛冷,“但是你们现在砍断了我的手臂。一个断臂之人,如何继承纥罗一族?这件事,绝不会这样简单了结。就算我不说,我父亲也会查。就算我替他隐瞒,他也有的是办法把真相挖出来。你们以为饶我一命,不告诉他,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太天真了。”
手臂和嘴唇都太疼了,他停下来,吸了口气,才忍下痛楚,继续说道:“我说这番话还有另一个意思,长公主,你们要挟不了我。我如果怕死,今晚就不会亲自来圣女山上围剿圣女。我既然来了,意思便是,我要么成功,要么坦然接受失败。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我,我也不至于害怕。”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反倒是靖王中的毒,你们倒是需要来求我。”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沈药将这番对话听在耳边,打量谢渊的面容。
目光从谢渊的眉眼移到他的唇角,再移到他的脖颈。
他的脸色的确差了许多,嘴唇微微发白。
这是中毒的迹象不错。
沈药开口:“临渊,把手给我。”
巴雅尔侧目,有些惊奇,“你学过医?”
沈药嗯了一声,“我小时候跟外祖父学过一点点。”
谢渊收剑入鞘,递给身旁暗卫,自己则是乖乖上前,伸出手递给沈药,掌心向上,方便她下一步把脉。
沈药一手抓着他手腕,另一手探出三根手指,搭在谢渊脉搏上,指腹微微用力,感受着那根脉管在他皮肤下面跳动时的每一次搏动。
快得不正常,脉象浮而数,滑而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奔腾、翻涌、燃烧。
沈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今日为了玛依努尔上圣女山,她知道幕后之人必定设伏,因此先一步出城找到长庚,让他们三人同行,同时让游隼传递消息给谢渊,让他带上精锐暗卫先行一步来圣女山助她一臂之力。
是沈药让谢渊来,也是沈药让谢渊去擒贼先擒王的。
谢渊是因为她才会中毒。
沈药内心不免生出万千愧疚。
谢渊叹息,柔声安抚说道:“我没事,药药,毒粉撒过来的瞬间我就不屏住呼吸了,没吸入多少。他吓唬你呢。”
郎桓躺在地上,看着沈药和谢渊,幽幽提醒:“附着在皮肤外表的也是毒啊,靖王爷。毒粉渗入皮肤,很快便会渗透五脏六腑。你吸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皮肤吸收的又是一部分。这些加在一起,足以致命了。”
巴雅尔站在一旁,也看出沈药的担忧之色,开口道:“等会儿回了长公主府,找个大夫把脉便是。是真是假,一诊便知,没必要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
说完转身,示意府卫:“留几个打扫战场,剩下的,抬上郎桓和穆古,下山!”
郎桓还有力气叫嚣,穆古虽说身受重伤,但还剩下一口气。
这两个,必定得带回长公主府关押。
谢渊朝着沈药伸出手,“走,药药,我们下山。”
沈药闷闷嗯声,牵起了他的手。
郎桓被两个府卫抬起来,一偏头,就看见了他们相握的手,忽然笑道:“你们现在是该多一起走走,毕竟将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