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沉吟了一会,才说:“随他,不管。还有别的事吗?”
“我最近忙着,项目都交给了杨助理。小杨胆子小拿不定主意,这几天海港城那块地谈不下来,秦家大少爷怎么也不肯让步,压力很大。还有……秦董和陆董前阵子在美国碰了一面,这几天,陆董明里暗里催了很多次,问你什么时候跟秦小姐见面。”
“不见。”
“行。”于晨吐了口气,把备忘录的一行划掉:“秦家大少爷这几天回国了,很‘活跃’,海港城的地,他下了血本,志在必得的……外面都传,这个项目他拿定了。”
“他拿不定。”陆宴笃定道,“明天下午空出2个小时,跟海港城项目方碰个面。”
于晨就等着他这句话,“行。我让小杨安排。”
私事、公事全部汇报完毕,陆宴翻开工作文件开始批报告,于晨却还杵在书房没挪步。
“还有什么事。”耐心已经告罄,陆宴声音冷淡。
于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秦大少爷回国后,好像跟肖先生也有交集。”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陆宴眼底沉了沉,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情况属实吗。”
冷声说完,不等于晨回复,他搁下笔,甩开的墨水在合同纸上留下一片墨迹。
陆宴少见地失态。
眼前狼狈的墨水印痕,像是在嘲笑他的颓丧和失败。
画作比对不上,手机里神秘的信息,暗中调查他的过去,跟来路不明的人谋划和他相关的计谋……现在,又跟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搅在一起。
每一桩每一件,随便哪条拎出来都足够可疑。
可直到现在,这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居然还在可笑地问:“情况属实吗。”
一张足够以假乱真的脸,一次做足了准备的模仿,居然、居然真的差点把他蒙骗过去?
陆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无能。
认错人、差点相信转世重生的胡话,他甚至连许桓都不如。
他深深舒了口气,保持最后一丝冷静理智,“……他们怎么接触的,最近一次碰面是什么时候。”
向来快问快答的于助理为难了许久,顶着陆宴冷漠的眼神,他最终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
*
告别了身分不明的又一个“父亲”,季南星快步往回赶。
出来前跟陈医生说几分钟快去快回,眼下都快过半个小时了。
傍晚时分,公园有不少志愿者为最近的慈善拍卖会发传单,季南星赶时间,也顾不得礼不礼貌,一一婉拒。
身侧落下一道人影,季南星想也没想便道:“抱歉,不感兴趣,借过一下。”
“怎么这么无情啊南星哥哥。”清越的男声响起来。
季南星一抬头,看见一张张扬俊朗的笑脸,“……是你?”
秦缙穿着一身休闲装,头戴一顶鸭舌帽,双手抄在兜里,嘴里还幼稚地叼了根棒棒糖,朝季南星眨了眨眼睛,“是我,碰巧,又见面了。我说过嘛,我们总会再见的。”
“重新介绍下,我姓秦,秦缙,辉越的那个秦缙。”
辉越?
S城的顶级财阀,这几年有往A市扩张的冲劲,最近海港城的项目,华务和辉越斗得如火如荼。秦家和陆家,势均力敌的两个家族,尽管长辈们有撮合小辈的意思,但两个继承人依然互不相让。
秦缙,这人是陆宴生意场上最大的对头。
陆志华认亲的消息一放出去,先来一个真假不知的老父亲,又来一个对家继承人,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找上了门。
季南星冷冷扫了他一眼,秦缙挑了挑眉,像是很享受他的打量。季南星眼底一沉,快步越过他,身后人却像甩不掉的黏皮糖,亦步亦趋跟上来。
“怎么这么高冷,对那群小屁孩的时候不还温温柔柔的吗?”秦缙大步一迈,没两下就跟季南星并肩,“南星,交个朋友而已,怎么一个机会都不给。”
季南星脚步没停,秦缙竟上手攥住他的小臂,道:“我给你发的短信也不回,南星哥哥,真的好难接近啊。”
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