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在宴会上举着酒杯微笑的侧脸,温婉乖顺,豪门千金应有的优雅和得体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得比秦缙漂亮好多啊。”季南星客观地欣赏着秦小姐的容貌。
平板很快被拿走,陆宴挤过来占据他的视线:“季南星,你喜欢男的,你不喜欢女的。”
“……要去相亲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怎么比我还先吃醋了?陆先生,倒打一耙不可取,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季南星一边说一边伸手掐了掐陆宴的侧脸,冷厉狠辣的陆大总裁被人揪着侧脸也没意见,配合地把脸凑过去。
“你从来不吃我的醋。”他闷闷说着,像是委屈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季南星,你为什么不吃醋?”
季南星收回手,把平板拿回来,趴在床上一边打字回陆志华的信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要吃醋?吃醋有用的话,古往今来也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一段感情里,吃醋是最没用的东西,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难道他吃醋,陆宴就因为他不去相亲了吗?
很不现实。
这场相亲宴,要不要去赴约,怎么去赴约,是陆宴要解决的事情,是他的课题,说到底,跟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需要哭诉难过才能搏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也不是他认识的陆宴了。
季南星不要这种需要表达不满和面目全非的忮忌才能得到的爱意。
他只要最坚定的偏爱。
如果没有,那就不要。
更何况,他认识的陆先生,两辈子都只当他一个人的神仙,就算他不表态,什么都不说,陆宴也会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式。
没什么好怀疑担心的。
他面不改色,潇洒又平静,陆宴看着他清润平淡的面容,内心的无力和不安涌起来,他总会觉得季南星离他很远。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生死,不在乎感情,像夜里高悬的星星,明亮地挂在天上,那么耀眼,所有人都看得到,可所有人都无法靠近,更无法摘取。
陆宴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偷窃者。
他在季南星人生的末尾不讲道理地抢占他的生活,占据他的视线,强行让自己成为他生命中最特殊最不可避及的人,他让季南星忘不了他,让季南星永远记得他。
他强行让星星只为他一个人明亮过。
现在,回归了平常生活之后,季南星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他有精力有喜好有朋友,去公园写生画画会被人搭讪,向来对人冷淡的陈源清也会对他另眼相看,他又变成那颗照耀世人的繁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陆宴不得不面对自己阴暗的心理。
他卑劣的占有欲在光亮之下无所遁形,自私的、疯魔的控制欲时常让他涌现无法见人的想法。
可理智总会把他强行拉回来。
星星是自由的,明亮的,不该因为某个人的私欲黯淡了光芒。
他在这样矛盾的不安和占有欲中反复撕扯自己,尽力地扮演一个季南星想象中的、沉静的、和从前一样温和的陆宴,将自己阴暗的欲求收拾起来,藏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角落。只有在季南星迷糊晃神的时候,才能透过那些磨人的亲吻和触碰,缓解些许不安。
季南星躺着回陆志华的消息,字还没打完,腰上又缠上两道有力的臂膀。
陆宴低下脑袋蹭在季南星肚子上,瓮声瓮气的:“和辉越的合作是迟早的事,我不可能永远不跟她见面,但也只是见面。每次见面,我都尽量让你在场,好不好?”
季南星揉了揉他的发顶,“怎么这么谨慎啊陆先生,我对你很放心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肚子上的脑袋埋得更深了,“我想要你不放心。”
季南星无奈,只能轻声哄他:“十月底图登艺术奖截止递交参赛作品,我最近得把作品画完……下周还有个检查要做,时间没定,要看陈医生的意思。酒会我陪你去,但之后的场合……我尽量吧。”
这天晚上,陆宴理直气壮准备躺进季南星的被窝,只是刚掀开被子,手里的被子就被没收。
“你明天要上班,我看到于哥朋友圈了,开标会很重要。陆先生,沉迷感情不可取,该上班还是要上班的。”
季南星把人推出门外,陆宴还牢牢握着他的手,黏糊糊的,像粘了胶水一样,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什么话也不说,就垂着眼看着季南星,纤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