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晨毫不怀疑,那位表亲在美国“因病去世”的时候,完全不会想起那年他在亚洲随口发布的一道指令。
权贵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成了压垮两个女孩命运的巨石。
以至于到现在,命运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被陆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爱上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一环扣一环,都是报应。
“……就算他现在重生的壳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陆宴,他还是你弟弟啊。”
面前的男人面色沉静,冷漠克制的眉宇只在最初稍动了片刻,此后的五分钟里,陆宴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
他一如既往淡漠地抬起眼:“你说完了吗。”
于晨哽了一下:“你……你疯了吗!”
陆宴缓缓掰开他按在门把上的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于晨,你说错了。”
“什么?”
“就算他重生的壳子和我有血缘关系,就算他依然是我弟弟,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陆宴冷声说着,他缓慢地抬起眼,黑沉的眼瞳反不出一点亮光,“我不在乎他是谁。”
“哥哥、弟弟、有没有血缘关系,会不会造成道德枷锁、伦理背叛……都不重要。”
偏执的话用淡漠冷静的声线不疾不徐地说出来。
“我说过,只要是他,无论是谁,我都会把他强留在身边。”
“就算他是你弟弟,就算他自己不愿意?”
“我会让他愿意。”
“你怎么让他愿意?瞒着他?瞒着所有人?将错就错,就这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下去吗?他每天都在焦虑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光问刘警官都问了好几次,天天盯着案件的进展。这件事情,你谁都可以瞒,只有季先生,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你不能这么自私!”
于晨缓了几口气,“……陆宴,他是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认知和思想,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强加在他之上。就算瞒得了片刻,等他发现的时候呢,怎么办?按照季先生的性格,你这样做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眼前人停顿了几秒,沉默在狭小的露台蔓延。
不远处,一个绚烂的礼花在季南星头顶绽放,他怔愣了半秒,而后无奈地笑着收拾头顶的彩带。浅淡温和的笑意落在他清润的脸上,美好温柔得不像样。
陆宴静静看了一会。
“于晨。”他垂眼,缓缓道:“我只是害怕。”
于晨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害怕。”陆宴重复了一遍,眼神空洞飘忽:“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我不能赌,也不敢赌,我不能赌他知道真相以后,我会不会失去他第二次。”
“你说得对,我是自私。”他的声音冷下来,“只要能让他继续爱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遭天谴?丧尽天良?道德沦丧?”
他笑了笑,目光森冷,“这些都无所谓,我只要他爱我。”
“于晨,我只要他继续爱我。”
*
花园内。
王殷饶有兴致地望向季南星身后的人,他挑起嘴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陆总,巧遇,你们兄弟也来偷情啊?”
他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笑道:“放心,这个监控坏的,拍不到什么,我提前做好了功课。我刚偷完,来,场地让给你们,不用谢。”
他吊儿郎当地说着,越过季南星时,扬手留给他一个飞吻,又眨眨眼睛,道:“别太激烈喔,南星哥哥。”
季南星无奈地拍拍他的手,“小屁孩,瞎说什么,快走。”
“诶,得令!”
花蝴蝶笑嘻嘻地麻溜滚蛋,季南星转头看见沉着一张俊脸的陆宴,“怎么了?不会还吃醋吧。”
陆宴定定看了他一会,突然轻轻笑了声,捞过他的手掌,十指相扣地握紧,低声说:“没有,就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