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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敞开的睡衣被拢起来,陆宴将睡衣系带在他腰间收紧系好。

他的肌肤还很烫,季南星按住他的手,“陆宴,你不可能这么关着我一辈子的。”

陆宴低着头,喉头滑动了下,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抬眼看季南星一眼。他沉默着将季南星抱去床上放下,而后一言不发转身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季南星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感到沉沉的疲惫。浑身的精力都被抽离干净,他侧躺在床上,连身上的薄被都觉得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铺另一侧凹陷下去,另一个人的重量压上来,季南星瑟缩了下身子,往床边挪了挪。身后人的动作马上顿住了,尽管不回头,季南星也能想象出陆宴垂下来的悲伤落寞的眉眼,心像被撕扯着一样发疼,他闭着眼,努力忽视自己身上的目光。

窗外反复下起雨来,庭院里的花被暴雨打落。

又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他们躺在床上,隔着天嵌,相顾无言。

夜色渐浓,季南星即将要沉沉睡去的时候,他感到肩上压下一阵沉沉的重量。

陆宴隔着被子抱住了他,没敢用一点力度,他的身体克制地隔着半拳的距离,整张脸埋在季南星肩膀上。

“季南星,你以前喜欢花,也喜欢阳光和树叶,为什么现在都不画了?”

季南星沉默着,没有说话。

拥在他身上的人细微地发着颤,冰凉的液体沿着肩颈滑进衣领中,陆宴的眼泪和肌肤一样冰冷,凉得季南星一颤。

“……我错了,是吗?”

季南星鼻子发着酸,眼眶红了起来,却还是强忍着心里的那股涩意,紧紧闭着眼,没让自己回头。

黑沉的夜静悄悄。

雨停的时候,克制轻柔的触感落在他肩头,陆宴连亲吻都发着颤。

“……对不起。”

次日一早,季南星醒来时,身侧床铺已经空了。

陆宴做好早饭,备好季南星今天的药片放在桌上,叮嘱他吃完饭记得吃药。

季南星吃完药,准备把被昨晚被大雨打落的残花收拾一下,门锁却传来咔哒的声响。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狗头从门口挤进来。

卡车成了季南星的“狱友”,他的活动范围因为大卡少爷的到来扩大到整栋庄园。

季南星在保镖的“保护”下踏出房间,终于看清了这幢困住他的囚笼的原貌。这是一幢落在沧闻山上的巨大庄园,面积是白小姐那栋的三倍大,在山顶视野最广阔的地方,季南星曾在新闻报道上见过这栋房子,是A市公认的豪宅天花板。

季南星时常觉得唏嘘,他上辈子打工的玩笑愿望都在这辈子成了真,却以一种他无法接受的方式一一实现,滑稽又可笑。

他的一举一动依然活在监视里,每天吃饭睡觉画画吃药,除了多了一项遛狗的选项,生活并没有本质改变。

唯一的改变是,陆宴变得很忙,尽管他依然每晚都会回来,但很多时候,他们连面都见不上。陆宴回来得太晚,季南星睡得太早,等季南星第二天早上再醒来时,陆宴已经没了踪影。

如果不是每天餐桌上备好的热腾早饭和熟悉的字迹便条,季南星甚至怀疑,陆宴其实根本没有回来过。

季南星被圈禁的这半个月,外面闹翻了天。

Emily和张昊四处找不到人,变着花样找陆宴要说法,只有陈源清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还有空帮着陆宴劝一劝张昊,说:“再等等。”

陆宴接过白家的产业,逐步清算家族企业过去几十年的积弊,在这个忙得看不见头的空档,于晨突然传来消息——

一直关在地下室,半身不遂的苏祚弗跑了。

同样,上个月宣告破产的兴望地产负责人刘辉也不见踪影。

季南星的第一个展览大火,国内外广受好评,业内人士纷纷感慨画坛又迎来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就在这个时候,媒体却出现另一道声音。

有匿名人士称,这位被业内寄予厚望的“新星”涉险抄袭他十年前的画作,从题材、笔触到技法一一比对,甚至附上了自己十年前的作品,证据链十分严谨。

这人所谓的“十年前的作品”恰好是陆宴之前久久遍寻不得的、被刘同从季南星手中买走的画作。

一番舆论风风火火,造神又弑神,前一秒还在赞誉的人,下一秒就跟风一起指责谩骂。

谣言来得气势汹汹,陆宴花三天时间将那些舆论平息,顺着“匿名人士”往深里揪,还没揪出刘辉的藏身之处,却在某天下午在盘山公路上出了车祸。

普普通通的追尾事故,算不上严重,只是胳膊划了道口子,医生简单包过以后便把人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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