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道歉解释的人也不是我。我无法代替她们做任何决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原谅你。你想要的慰藉和宽恕,这辈子都无法得到。”
*
陆宴回来的时候,季南星躺在沙发上看书。
或者说不是看。
他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涣散着,手里的书页久久停在同一页,没有翻动。
“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季南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你回来了,合同顺利吗。”声音有点懵。
陆宴在他身边坐下,“合同昨天就敲定了,你怎么了?”
手被人捞过去,季南星如梦初醒似的扬起头来,眼里却还是泛着雾。
陆宴扫了屋里一圈,锁定了桌上更换过的杯子。
“谁来过了吗?”
季南星回过了神,“嗯……画展出了点事,经纪人过来了一趟。”
“严重吗?”
陆宴将他揽过去,季南星任由自己躺进去,头埋在陆宴的肩膀上,好像找到港湾一样,彻底放松下来。
“没什么,小事情。有点累……让我靠一会。”
他低头靠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宴捕捉到他的异常,却什么也没有问。
“要睡会吗?”
“嗯,你陪我。”
这天晚上,季南星显得格外不安。
他枕在陆宴怀里,抱着他的手很紧,像迷茫的流浪者抓住唯一一块浮木。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入睡,可梦里的世界却依旧不安稳。
季南星久违地梦见肖南星。
这具身体真正的灵魂,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亲人,肖南星站在黑水中,硕大的圆月在他身后,星空是黑色的,黑沉沉地压下来,像末日黑洞。
肖南星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注视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后,圆月快速破碎,沉沉坠入湖面,掀起一阵巨大的黑色海浪,将水中人彻底吞没。
海浪夹杂着嘈杂的声响充斥耳膜——
“那家的女人是个拉皮条的,还没结的时候就大着肚子呢,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种……”
“天天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老子打他怎么了?再拦,再拦我连你一块打!肖雯,你别忘了,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救了你!”
“哭什么哭!让你带个客人都带不明白,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你跟你的赌狗爹一样,除了给我添堵什么都不会——”
“今天是谁的生日呀?是我们小星的生日啊……南星,南星,妈妈爱你……妈妈永远都爱你……”
“上了大学,该吃吃该喝喝,别心疼那点小钱。那个店我关了,我托人找了块地,以后卖点小东西……你都大了出息了,我还那么拼命干嘛。我看天气预报你们那下大雪了,大雪……好看吗?”
“给你的钱你就收着,我又不是他*放高利贷的,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半分钱都不收?你妈我有钱,拿着吧。”
海浪声越来越大,记忆里的女声变得遥远。
“——脑癌晚期。病人没有体检的习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医生,我有存款,我们付得起化疗费用的,医生……只要你能救我妈,我可以……”
“抱歉季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