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和顾问在十分钟后离开。
闲人一走,刚刚还冷心冷面寸步不让的陆宴便拐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给季南星做早饭。
季南星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心中颤动。
他缓步走过去,从背后抱过去,紧贴着陆宴的背,轻声喃喃:“陆宴,我发现……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陆宴低低笑了声,没回身,只转头过来用鼻尖碰他的侧脸。
“嗯,那我争取,以后让你再多爱一点。”
*
雪停下的时候,佣人们热热闹闹地在院里堆雪人。
A市纬度偏低,雪天不多,往年就算下,也是细细小小的雨夹雪,不像现在,通宵彻夜的一场雪,覆盖了整片天地。
季南星穿着米色毛衣,就着陆宴递过来的热水吃药,目光落在外面的雪景里,突然想起昨晚的梦。
“我听说你们那下大雪了,下大雪好看吗?”
好看吗?
好看的。
记忆里,他是这么回复肖雯的。
连带一同发过去的,还有一张照片,一个扭扭捏捏搭得并不算好看的雪人,头顶着一片绿叶,没有鼻子的雪人。
肖女士很仔细地弥补了季南星的不足。
因为几分钟后,她发回来一张雪人的图片。
季南星不成熟的小雪人上,画上了一个橙色的萝卜鼻子。
肖雯回他:【真可爱。】
……
季南星举起手,隔空给白管家刚堆的雪人画了个鼻子。
画到一半,手指被捏住了。
“想什么呢?”陆宴从后面抱住他。
季南星侧了侧头,“在想……挺荒谬的。上辈子,这辈子,前世今生,一会骨科,一会不骨科的……关系乱得我自己都快理不清了。”
原以为要为了彼此对抗伦理,对抗世俗的压力,可绕到最后,却发现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之前的疑虑、决绝都显得乌龙可笑。
“没关系,无论到底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毫不意外的回答。
季南星失笑了声,抬手拍了拍身后的大脑袋,温声道:“病疯子。”
病疯子静静抱了他一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捧白色的郁金香。
“……嗯?”
身后人吻了吻他的侧脸,“雪停了,要去看看她吗?”
*
雪又飘起来。
季南星将郁金香放在墓碑前,弯腰的时候,肩上的细雪滑落下来,掉进花蕊中间。
“妈,我来看你了。”
重生以后,季南星来看肖雯的次数并不多,拢共也不过三次,但每一次都格外重要,在死后重生的迷茫里,只有待在这里能让他找到活着的真实感。
风雪逐渐变大,季南星拢紧了大衣,他一手被陆宴揣在兜里捂暖,另一只手却被风刮得通红。他扫了扫肖雯墓碑上的积雪,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
“A市今天难得下了雪,大雪,是你最喜欢的天气,很漂亮,就是路很滑,不太好走。按照你的开车技术……大概不太友好。”
“我最近还挺顺利的,之前跟你诉的苦都解决了,也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赚了点小钱,还存下一点积蓄……大概我运气比较好,遇到的人都不错,妈……艺术这条路也没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