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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6页)

“姐姐说得对,我也真是昏了头了。”卫漪后悔不迭,害怕地认错道,“总是想着也是有孩子、做母亲的女人,将心比心,哪里至于能狠下心来去害旁人的孩子……幸好舸儿没有出什么大事,反还因祸得福,康健开朗了不少,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是好了。”

“大人间的是非是大人间的是非,再怎么着,也不该牵扯了无辜稚子去……我就说,怎同时下去的,她的水性就那样差、游得那样慢、最后还是宫人们把舸儿救出来了。现在回头想想,这里面还说不得有多大的猫腻呢。以后仁寿宫里那对母女,定是再不可深交、必得要远着了!”

卫斐点了点头,见卫漪真往心里去了,也不再多作纠缠。

只是犹豫了一下,看卫漪对裴舸而今情况一派乐观的天真神色,欲言又止片刻,到底是没有提任何裴舸的异态。

——卫斐并不敢保证卫漪能理解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并且接受……而不是反将自己当作失心疯。

隔一日陆琦来与卫斐诊平安脉时,卫斐犹豫了一下,先去问她:“你前日瞧得如何?”

陆琦收拾脉枕的动作微微一顿,扫视四下,略一沉吟,告诉卫斐:“我那天下午出宫后并没有回府,而偷偷溜进了喜春堂后面的戏台,听了半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名角‘小桃红’排的新戏,是你给他们写的话本子吧?”

卫斐心头霎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大抵是自己想费尽心思去解一道极难的题,可刚刚动手,便发现答案早就已暗藏在题眼间了。

“我的动作竟然是有那样的明显么?”卫斐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口气,也说不上是抱怨还是什么。

——她那话本子写得草率,编排需要的时日的更久。且卫斐并没有完全想好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条件下提醒卫漪与其他自己想告诉、也觉得有必要告诉的人,要小心“关照”裴舸这个外人眼里还不够两岁的“小孩子”。

“倒也不是说有多张扬,只是倘若有人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在专心一意地盯着承乾宫,却又不难去发现,”陆琦坦诚道,“你前日神色诡秘地暗示我过去广阳宫后要‘多听多看’,我心头诧异,后也确实是瞧出些许不大自然的地方。心里想不出个头绪来,默默回顾一遍你近来在宫中所接触的人,喜春堂在其中自然就格外显眼了。”

“心里想不出个头绪来,默默在心里细细回顾一遍你近来在宫中所接触的人,喜春堂自然就格外显眼了。”

“等再过些时日就好了,”见卫斐眉眼间似乎有抹真切的忧虑,陆琦忙又出言安抚道,“这场戏要想真正完全排好、能上台唱,至少得再要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只要能保证从你这里收了话本子的人把嘴巴闭紧,再大的本事,也难猜出来那场戏和你有关碍。”

卫斐抿了抿唇,没再继续纠结这些,只问陆琦:“那你看了之后,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在想,”陆琦抬起眼眸,幽幽地与卫斐道,“既然那黄家小姐死后,能重新附到司家姑娘身上……那么,那司家姑娘,又该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卫斐微微愣住。

“戏台子上只是唱,黄家小姐意外死去后,马上就又附在司家姑娘的尸首上活了过来,看样子,似乎像是两边同时亡故。”陆琦左手食指轻轻点在案几上,以示“黄家小姐”,又那右手指尖演作“司家姑娘”,然后两手并齐,复又分开,反问卫斐道,“可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恰恰好,要是真能就那么轻易地便附尸重活,好端端的,司家姑娘为何要把自己的‘尸首’白白就送给黄家小姐了呢?”

“但倘若,两边其实并不是一起死的呢,”陆琦将右手横于左手之前,复又二者交换,幽幽地探问卫斐道,“比如说,黄家小姐死的早,只是她附身到司家姑娘身上后,便直接被一并带到了司家姑娘死的时候……更或者说,司家姑娘才是死得更早的那个,黄家小姐死后,被带回来了司家姑娘死的时候。”

“你又觉得是哪一种呢,阿斐?”

这两者看似所差不多,但其实天差地别。

这种关键选择,陆琦非常依赖卫斐的判断。

卫斐却是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暗示了陆琦一下“借尸还魂”的存在,对方就能立刻发散联想到那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卫斐甚至想直接问陆琦:“那你觉得我又是这里面的哪一种呢?”

但最终,卫斐什么也没有说,只保持着与陆琦间一贯心照不宣的默契,轻轻拉过陆琦的右手,横于左手之前,平静而笃定道:“我还猜,她还极有可能是原来本姓‘司’、后来才改姓的‘黄’。”

第43章凤印

——裴舸看卫漪、云初姒乃至于沈韶沅、李琬等人的眼神都太过奇妙,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自以为是的看破,且在这短短两旬间便对于周遭一切都有一股不慌不忙、尽在掌控的淡定从容,卫斐自觉有七成以上可能,这人得是个重生回来的。

当然,最暴露裴舸身份的一点,自然还是他对卫斐别出一格的关注与在意。

在这一点上,裴舸与卫斐应该算是双向暴露。——正是因为察觉出了对方的不对,反恰在对方心中映衬出自己的不对。

陆琦的手细细地抖了起来。

相比于卫斐对此只是纯粹的警惕戒备,陆琦思量得则要更广、更多。

“那岂不是说……”陆琦抬眸,深深地凝望着卫斐双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卫斐微微一讶,继而极冷静地驳斥了陆琦过于乐观的想法:“就算可以探得一二,但几无对照,纵然他愿说得,我们听了就能信得么?”

“而若你我所料不差,他们当真为同一个人,”卫斐眉心微皱,念及裴舸对这后宫过于熟稔自在的态度,心头浮过一个不算太妙的猜想,缓缓道,“恐双方立场怕并不如何相同。”

“倘如此……还有一种药,名曰‘黯然销魂’,服之可使人醉生梦死、神魂浑噩,”陆琦眼睫微垂,沉吟片刻,轻声与卫斐道,“问之,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斐悚然一惊。

“只可惜,一旦服用,轻则失心成疯、疯癫夭寿,”陆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重则当场立毙……到底有伤天和了些。”

卫斐眉心微拧,敏锐地察觉道:“你是有极想知道的事情、且非得要从他嘴里才能问出来?”

“是啊。不过,若不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谋害皇嗣这个罪名,我也并不是很想沾,”陆琦并不对此忸怩,只还是巧妙地绕过了卫斐真正想要问的,只避重就轻地答道,“所以阿斐,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尽量拉以同盟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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