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恹正在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一个澄澈懵懂,一个思绪诡谲。
“陛下……”
我要怎么说?
直说菜有毒,裴恹会信吗?
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怎么说?
系统在脑海里“笛呜”“笛呜”发出警报,宁绥完全没心思理它。
裴恹看了他好一会儿,宁绥看不懂他的目光,就在他一颗心快要沉到谷底的时候,裴恹动了。
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伸手,搀起宁绥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宁爱卿怎么这般不小心?”
似责怪,似疑惑。
独独没有生气。
男人很高,力气也大,宁绥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拎起来,站到赭案旁。
“弄得这般狼狈。”裴恹撩开宁绥额前的发丝。
他的手很冷,带着凉意擦过肌肤,如同一条蛇,缓慢爬过。
宁绥无端打了个激灵。
他比宁绥高大半个头,宁绥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声音判断,他似乎没生气。
宁绥呐呐:“陛下,菜里有毒,臣不是故意的……”
裴恹会信吗?
宁绥没有把握。
他做不到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毒死,即使这个人是声名狼藉的暴君。
更不用说,若他真的不管,任由暴君中毒,唯一在现场的他,能有好果子吃吗?
与其说是救裴恹,对宁绥来说,不如说是一场自救。
紧张中,宁绥紧紧攥着手边的衣服。
那是裴恹的袖子。
感受到袖子处的拉力,裴恹垂眸。
他没有掰开宁绥的手,也没有出声。
没得到回应,宁绥继续开口:“毒被下在……”
不等他说完,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住他的唇。
“朕知道。”
他知道?!
宁绥眼睛瞪圆。
裴恹看他惊讶的样子,心情莫名变好。
“曹德全,带宁爱卿去更衣。”
“是。”
曹公公起身,来到宁绥面前:“宁大人,请随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