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朝服,今日的萧逸阳打扮得很是华丽,宁绥从他头顶的金冠往下看。
“今日这般隆重?”
“别说了,我爹再三叮嘱我,今日不能丢了他面子。”
萧逸阳左右看了看,“不介意多载我一个人吧?”
说罢,他下了马翻身上车。
“你家那么豪华的马车,作甚和我挤?”宁绥往旁边挪挪,给他让位置。
“大哥他们在车上,我不想和他们挤,”萧逸阳打量宁绥的马车,“听说你在买宅子?”
“是啊,想住的离皇宫近一点,我住的地方离皇宫太远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卷着铺盖行李住到宫里去,至少能让我早上多睡会。”
“这可不兴啊,”萧逸阳乐了,“哪有臣子天天住皇宫的?”
“在皇宫墙边给我搭个棚也行,”宁绥捧着脑袋畅想,“或者早朝时间推迟一下就更好了。”
“如果你赶上先帝在位的时候,倒是不需要天天起这么早,”萧逸阳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陛下刚登基的时候恢复早朝,那些老臣有多喜极而泣。”
谁不知道,先帝在位时期的荒淫无道。为了享乐,这位昏君大兴土木,几个月不上朝都是轻的,他一手成立的寻雀司,专为他四处收罗美人,凡有姿色的,不管愿不愿意,都被捉来皇宫,供昏君享乐。
朝臣们早想换个皇帝了。
但他们看好的新帝不是如今大权在握的那位。
裴恹的登基,超出所有人预料。
再聊下去就危险了,萧逸阳转移话题:“游湖的事,谢谢你,宁绥。”
“谢什么?”宁绥还在刚才的话题里没出来。
“你的婢女救了冯小姐。”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萧逸阳来不及想太多,事后细想才发觉不对。
如果当天他真下水救人,不管有没有将人救起来,事情都很难办。
“冯小姐和我大哥有婚约在身,如果不是为了守孝,两人三年前就该成婚了,”萧逸阳沉下脸色,“冯小姐后来托人给我传信,说她不是意外落水的。”
不是意外,那就是人为。
冯父去世后,冯家有所落败,谁会和冯南枝一介孤女过不去?
思及和郑家越走越近、对完婚一事有所推脱的萧逸凡,某个真相呼之欲出。
萧家不止一个男丁,萧冯两家的婚事,只要新郎是萧家人,谁都可以。
冯家能给的助力太少,把婚事推出去,萧逸凡便可拥有更多选择。
萧逸阳不想将萧逸凡想得这样坏,可他也是在侯府长大的,见识惯了内宅的尔虞我诈,他手里有自己培养的人,想查,不难查出事情真相。
萧逸凡有没有做过,一查便知。
“他如果真不想要这道婚约,直说便是,为何要用这样的法子?”为了防止被外界听到,萧逸阳声音压到最低。
从语气不难听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
宁绥心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干干净净去攀附更高的权贵。
拍拍萧逸阳肩膀,宁绥安慰:“他思想有问题,思维正常的人怎么去理解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噗。”萧逸阳被逗笑。
工部尚书府到了。
宁绥的马车是最简单的款,在一众华丽马车映衬下,显得灰扑扑的。
主人升职,府里下人地位水涨船高,门房看到从简陋马车里出来的宁绥,心中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