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哪有色可见,先这么着吧。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仔细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哦。”
穿了四五天的袜子,确实有味。烘烤让异味散得更快更广,该洗洗了。
“烧水吧。”
“欸?”
她回头瞧一眼正冒热气的锅,他也顺着看一眼,试图把面子找回来,傲气道:“我是爷们,比你高,比你壮,这点水可不够。”
她用力点头,将锅里的热水舀到桶里,他从缸里打来冷水,兑在里边,又回头再拎一桶冷的倒进锅里。
她放下瓢,咬着下唇,不时瞄一眼,似乎在觑他脸色。
“有事就说。”
她点头,跑去西边最角落的冷灶,跪下将手伸进去扒拉,扯出一个布包,立马跑回来。她像献宝一样,迫不及待打开包袱皮,再捧到他面前。
两块布巾,十来双袜子,厚薄都有。
他愣住,她小声解释:“本想给你做条棉裤,可各房发下来的料子不一样,没法做外穿的衣裳,太打眼,我怕给你招麻烦。”
她担心他不肯收,想了想,又说:“做这个容易,扎花费神伤眼,累了就放下绷子,拿它出来缝几针,养养眼睛。早就做好了,一直忘了给。”
怪不得老问他要不要洗洗,原来不是嫌弃他臭,是想寻个契机把东西送出手。
他扭开头,不让她看到脸,别扭道:“傻!有这闲工夫,不知道长长脑子。”
布和棉就那么些,给他缝这么多,她自己够不够?
她委屈道:“不是不让女子读书写字嘛,怎么长脑子?”
“又犯傻。变聪明的途径不是念书,是思索,不能上学,那就多看多问多思多辨,照样能长进。”
他说完,拎起了热水桶。
“你也没上过学,对吗?”
“废话!”
她慢慢学先前那句,端了烛台,大步往小柴房走,在前边引路。
还想进门去呢,这傻孩子,什么都不防,就他一个人在这纠结。
他抢走烛台,粗声轰人:“赶紧烧水去,我先洗头,一会就要用。”
灶上的事,哪有她不明白的。她得意道:“早着呢,那么多的水,一晚上也烧不穿,只要不往里添柴。家禾,我给你淋水吧,姐姐们洗头,都是我……”
“去去去,别在这添乱,爷们洗头,是你该掺和的吗?”
“哦。陶盆里是皂荚水,冷的,掺了热水再用。”
“啰嗦!出去出去。”
她退到灶边守着火,用烧火棍来回拨动大柴,望着火光出神:想着惨死的小英,想着被欺凌的他,想着方才那些话。
洗了头容易着凉,不能一直湿着。他一回来,她立刻让到一旁,等他坐下再递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