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换之快,让清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楚夫人又道:“不知晏娘子可有相知相近的闺秀,来日给我儿推荐一番?”
尚未议亲的友人自然是有,可却怎好引荐给曾与自己有纠葛的男子?清回真在脑中用心思索了起来。
楚夫人饮了口茶,并不强求,“此事本就不急于一时,若是晏娘子有合适的,再随时与我说来便好。”
清回笑着应下了。
又话了许多家常,楚老夫人也便告退了。将人送至门口,目送着人回了自家宅门,桂儿在清回身边儿道:“经今日这事,姑娘想来也辨得清楚一些了。”
清回点了点头。
若说楚夫人不知自己与楚执弈之间事,自然是不能够。别说曾经差一点就要提亲,就是在应天宋府“相看”那日,也是楚夫人母亲、宋老夫人心中默许的。
昨日楚夫人过来,丝毫不提从前事,却对自己没少打量。想来就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曾叫自家儿子钟意过;今日再来,不仅浅浅打探了一番自己如今家况,亦是透露了一些她楚家家中事。
“此番倒是挺好的,总比明明心知往事,却又刻意回避绕开的好。”清回道。
桂儿也点头,“瞧着那楚夫人是个明白人,和气又通透。”
且昨日听说楚执弈尚未娶亲,倒是叫清回惊了一惊。就怕是因着自己,耽搁了别人的终身大事。今日一听楚夫人说了她家也是在丧期,清回面上不显,心中却很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到穿堂时,桂儿问她:“姑娘当真要为楚知州留意婚事么?”
清回一时也不清楚。如若真在中间牵了姻缘,终生和睦顺遂倒好,若是生了嫌隙,难免不会对她生了微辞。且今日楚老夫人提那一句,应就是话头赶到了那儿。世间闺秀那么多,楚家人脉那么广,哪里就非要自己给搭姻缘线呢?
更像是在暗示从前之事都已翻篇了罢……
第84章莺鸟关关自在鸣
嫩柳抽条时节,时令入了三月,鹅黄浅淡,拂水拖烟,正是春色拂人面。
距傅父故去已有一年,清回与傅子皋不必再每日茹素,只每月初一、十五,与节令之时食素即刻。
清回喜得跟什么似的,每日调换着花样定食谱,什么莲花鸭签、酒炙羊肉、姜虾蟹羹,馋了许久的菜肴通通安排上。
傅子皋笑话她,不出几日便要将自己养胖了。清回笑着睨他,就跟他不跟着吃似的。
绛州城的官舍离衙门十分近,每日午时若不是政务太忙,傅子皋都会从衙中回来同她一道用膳。如此,除了早膳,其余两餐两人都是在一块儿用的。
可还没等将清回养胖,朝中先生了一件大事——
太后娘娘久疾缠身,薨逝了。
一时天下哀痛,四海皆丧。官家降旨大赦天下,宽宥罪臣,国人皆食素三月。
清回看着后厨中新买好的肉食发愁,傅子皋云淡风轻地笑,对自家娘子道:“茹素了许久,倒也不差这三个月了。”
换来清回的白眼,冲着他鼓了鼓颊,先他一步迈出了小厨房的门。还不忘在身后将门合上,把自家官人关在了厨房。
傅子皋轻推了两下门,笑着认错,口中唤着“娘子”。
清回咧着嘴笑,回身将门顶上,就见善元拿着封信过来。
“是大公子寄来的。”善元说道。
清回好不惊奇。弟弟若有话对自己讲,从前向来是放在父亲家书中的,今日何故要额外给自己去信?
算了算年月,却是没忍住笑开。此时不正适逢月凝父亲为母守丧期满么,再算上信件往来时间,也就对上了。
掀开信封,果然猜得不错。轻棪信上书了此事,特央姐姐给月凝去信,探问其今时心意。
当日轻棪将心中想法与晏父和盘托出,晏父沉吟点头,表示知了,并未言明赞同与否。只叫他先用功念书,待考过殿试再议,却再也没着轻棪同谁人家议亲了。
如今刚过省试,还不知弟弟考得如何。
傅子皋隔着门问她:“信中说的什么?”
清回神秘一笑,也不讲话,人先跑走了。
入了书房,先给轻棪回信,答复这便帮他探问,督促他用心于学,期盼他来年成绩。又很快斟酌言语,给月凝写信,一并着善元找人送了出去。
用过午膳,傅子皋便回了衙中。将人送出府门,清回款步回到庭院。见园中几棵枣树已染新绿,亟待开花。其余却再无旁的,院子显得颇有些静谧空荡。
倏忽起意,带着桂儿、善元一道去街市上,挑选了几只鸟雀,连带着笼子提回。
回到家中,穿过前堂,却见庭院中落着几只白鸽。下晌的日光暖融融撒下,驱走了些冷寒。清回与桂儿惊喜对视,都静悄悄从回廊绕过,再穿过月洞门,到了后院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