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行自然知道。
朝堂之上的阴谋算计他都能够从容应对,江山如何,社稷又如何,这些世家大族和那些外族之人必须彻底清理干净,他要将潜藏在暗中的危险一一抹除,再也不能叫旁人如同前世一样,伤害到李芷荷半分。
“下次可再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相搏了。”
李芷荷目光沉沉,看着那道伤口,她是外族细作厮杀过的,自然知道人的致命之处便是左胸中的心口处。
要是这一刀他没有反应过来,恐怕刺向的便是那心口了。
她又看了一眼赵瑾行那用了药以后还格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继续道:“你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妾身又怎么用的下去饭菜。”
赵瑾行知道她在关心自己,低低笑了一声:“都是朕的错,叫芷荷担心了,快些用膳,明日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李芷荷目光有些狐疑,却觉得此事定然和这人的谋划有联系,她有些食不知味,不过好在饭菜虽清淡倒也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也勉强用了些。
到了晚上,她还没开口说要回凤仪宫,便被正在换药的赵瑾行拉住了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寝衣,左边肩上是入骨的伤口。
这样的场景叫李芷荷不由得心底颤了颤,看了眼,却又不忍地挪开了视线。
“今晚留在养心殿可好?”
赵瑾行拉着她的手,动作轻柔,身上的疼痛像是影响不了他丝毫,只是那苍白的唇色却显露出来他身体的虚弱。
李芷荷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她启了启唇,没说什么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夜好梦。
次日天色大亮了,因着昨日奔波了一天疲惫了,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赵瑾行用的汤药之中是否有安神的药草,反倒叫李芷荷鼻尖嗅着那淡淡的药草香气,沉沉睡到了此时。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芷荷起身洗漱,一旁的小太监动作麻利,瞧着外头的天色赶紧回禀。
“贵妃娘娘,现如今是巳时一刻。”
那小太监送来李芷荷的会客所用的衣饰后便退了出去,接着外头等待多时的春穗和冬燕脸上挂着笑进来替她梳妆。
“陛下吩咐叫奴婢们不要吵到娘娘呢。”冬燕偷笑着,手中的梳子轻柔地在自家小姐头上挽出一个合适的发鬓。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听这种调侃的话没什么意味,此时却叫两人之间已经说开的李芷荷觉得面颊上微微发烫。
一旁的春穗见到了,眼底中划过一抹喜色,侧了侧头,轻笑一声:“想来这几日,冬燕还是不要用甜糕了,免得那张嘴一开口就讨得咱们家娘娘嫌。”
“好你个春穗姐姐。”冬燕佯装生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多时便替李芷荷梳妆好了。
刚用了早膳,便听到外头有宫人的声音,似乎是赵瑾行来了。
片刻,赵瑾行便穿戴着一身玄色便服,面色带着浓厚的病色,修长的身形越发显得有几分瘦削,前来亲自领着李芷荷到了御书房里头。
“这便是朕要带你来见的人。”赵瑾行看着给两人匆匆行礼的慎王爷,抬手之间尽是帝王气度。
“慎皇叔,这一路有劳了。”
慎王爷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可以独挡一面的心底,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同时见他面色苍白却仍旧亲手将他扶起,只觉得能够被这样的帝王所托付更是心潮彭拜。
回想当初曾被先帝处处地方算计的日子,朝不保夕,就连自己的封地之中也被安插了不少细作——他身为一个皇室王爷,甚至还不如一个世家中人过的安稳。
“臣幸不辱皇命!”行礼之后,慎王爷眼神看向一旁的李芷荷,神情有几分试探,像是在问询对方在场能否开口商谈。
赵瑾行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面色苍白却坚定地拉起了李芷荷的手:“昭贵妃是朕所信任之人,无论什么事,都大可不再避讳。”
李芷荷前世同他在一起五年,从未曾见到赵瑾行如此信任一个人的模样,此时只觉得心中泛出星星点点的甜。
可她眼底却仍旧划过一抹暗色,昨日见到的王时薇,在前世也曾经被这般信任过吗?
第42章第42章贵妃姐姐怎得病的这么重
新帝在宫内遇刺,那刺客被审讯后竟吐露出幕后之人乃是谢家家主——当今的承恩侯。
此事本就震惊朝野,再加上新帝正是为了给谢太后侍疾才留在皇宫之内,因此众人都晦莫若深,仿佛从此中窥见了谢家的秘密。
不少官员们都在暗中将同谢家有所关联的人亦或是产业,趁着如今新帝还未曾清算,赶紧将这些东西清理干净。
一时间,整个京城乃至世家圈子里头,都急于同谢家撇清关系,甚至于先前曾为了那入宫为女官之事迫不及待上前讨好谢家的世家贵女们,在此时也赶忙闭门不出,生怕会因此染上霉运一般。
反倒是先前同谢家关系不冷不热的王家,竟是难得在朝臣们对谢家落井下石之时,一直静默不言。
被困在大狱之中的谢家家主,虽有些焦虑,可面上却被并不曾有颓废之相——只要谢太后还在,他们谢家断然不会倒。
届时不过从谢家旁支找上一个替罪羊,到时候将罪责推出去,想必自己的那位皇帝侄儿也不能够真的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