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阴暗潮湿的大狱实在太过不舒适,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去寺庙里头烧烧香去去晦气。
更何况自己好姐姐谢太后那致命的把柄还在他手里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定然不会松口的。
想到那个绝对能够保护自己一生安稳的秘密,谢家家主从心底冷哼了一声。
这一日照旧是傍晚,李芷荷依旧不曾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凤仪宫,反倒被某个‘病重’的帝王借口左臂不适,非要她留在养心殿里头陪他一同翻阅奏章。
因着身上还有伤口,赵瑾行一改往日里的装扮,反倒是穿了一袭宽松的白衫,头发也只不过用发带束在脑后,若不是腰间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带履,恐怕还真以为是是谁家闲散公子哥呢。
“所以先前你就算准了谢家会有所动静,正好借着此次刺杀之事,好叫旁人的眼睛都盯在这里,而后让慎王爷去调查国库粮草被私自出售的背后缘由?”
翻了一页手中的奏折,李芷荷垂下眼眸,她好像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为何会用如此冒进,缘由都是为了她先前提过的——要替边关筹集粮草。
见她果然如自己想象般聪慧,赵瑾行挑了挑眉,唇角挂着一抹笑闲散地用指节点了点先前的那本奏折:“芷荷果然和朕是天生一对,不过只言片语就将全部谋划和盘托出了。”
李芷荷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都已经将这些事情尽数告诉妾身了,若是再猜不出,恐怕就是妾身真的愚钝不堪了。”
或许,前世这个人喜欢那些如同王时薇一般的大家闺秀,恐怕也是想寻求一位志同道合的贴心人吧……
她心里头还记挂着此事,连带着翻阅那奏章都带上了几分心不在焉。
就算日后会有其他女子入宫,为妃也好,为后也罢,只要不是那位心肠歹毒的王家女,她应该是都能够接受罢。
这样稍稍走了一会神,赵瑾行便变戏法似得从一侧暗格里头取了一物放到了她的面前:“瞧瞧,这个可还喜欢?”
那是一支看上去格外利落的发簪,上头用金丝纹路篆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口中衔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只是那暗纹之上似乎闪过一抹寒光,不仔细看上去根本发现不了。
李芷荷还没伸出手,便看到赵瑾行手指在那发簪上一处轻轻按了一下,而后那发簪竟然变成了一把短小的利刃,是已经开过刃的,看得叫她眼前一亮。
“怎么样?”赵瑾行看着她的眼睛,见到里头果然闪过喜悦,不由得有几分得意,“朕拜托慎皇叔在途径各地之时,留意鲁班后人所存世的机关器物,总算得了这一件。”
李芷荷只觉得心中一喜,她先前不过是随口说过的话,这个人却牢牢记在了心上。
她原想推辞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我很喜欢。”
是身为李芷荷的她很喜欢。
赵瑾行猛然朝着她身侧凑了一凑,忽而伸出手拦住了她的腰,扬起了下巴示意道:“那芷荷要怎么谢我呢?”
这人做事吓了她一跳,李芷荷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侧了侧头有几分羞怯:“陛下,这不合规矩……”
虽说是养心殿里头无人敢闯,可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赵瑾行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往日里那些规矩也是格外不好,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又要如何用这些繁文缛节约束着呢。难不成是因为他之前太过重于规矩,这才叫李芷荷一直被拘束着,让她在自己面前不似寻常夫妻。
他将下巴落在李芷荷的脖颈,细细嗅着那香气,又凑在她耳边轻声商议道:“芷荷,你瞧,平日里我都只喊你的名字,在无人的地方,你大可不必再唤我陛下——像先前那样,喊我的字可好?”
其实他想说喊他一声夫君也可,但是太过冒进,免得吓到了眼前的李芷荷。
他总得徐徐图之。
现在他已经可以每日抱着她入睡了,已经算是关系又近了一步,他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慢慢等——他不着急。
灼热的呼吸叫李芷荷思绪顿了一下,她有几分羞恼,可偏偏这人还不停地凑在自己耳边说着话,她的心都被搅乱了。
“……日后我会注意的。”
她还是别再提起这茬了。
赵瑾行自然不会逼迫她,他双手揽住李芷荷的腰,同她对视了一眼:“那芷荷告诉我,今日为何频频走神,可是心里头有什么惦念之事?”
李芷荷抿了抿唇,眼眸稍稍垂了一下:“只不过是在思考明日那太医前往雁门关的事,有几分担心罢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将在殿前看到王时薇的事情暗暗瞒了下去。
赵瑾行看了眼她垂下的眼眸,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她这个人,说谎的时候便不敢看别人的眼睛,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罢了,他轻轻环抱住李芷荷:“芷荷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朕。”
这个怀抱来的刚刚好,李芷荷只觉得压在肩上重生以来的重担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她轻轻靠在赵瑾行宽阔的胸膛上,轻声道:“好。”
她到底在忧心什么?赵瑾行在心里头思量了许久,将前世的事情一并放在一起,左右想不出缘由。
而李芷荷则是看着女官遴选的名册上头的红圈,沉默了许久,终归是没有开口。
入了夜里头,因着天色热,养心殿的寝宫里头用上了冰,加上熏香里头的薄荷等物,倒是也舒适宜人。
赵瑾行看了整日奏章,可因着心里头有事,就算身上困倦了,到底睡意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