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现在才明白,原来他说“可惜”
,是发自内心的可惜,而不是嘲讽。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在这一点上纠结,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座海岛周围环绕着轻纱般的海雾,宛若传说中的蓬莱仙山,美丽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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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岛?我们可以上去吗?”
“是碧泉岛,离海湾有十里远,我安排船只带你上去瞧瞧。
岛上的景致差强人意,不过有几处温泉。”
陆沧摩挲着茶杯,垂眸勾唇。
听到能泡温泉,叶濯灵兴高采烈地和汤圆击掌,希望这几天不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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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饭,陆沧带她去了附近的一个寨子,那里是他母亲曹夫人出生的地方。
李太妃按曹夫人的遗愿把她葬在寨子里,没想到曹满舱拿薄皮棺材收殓,后来又修过一次墓。
两人在墓前祭扫多时,晌午骑马到海边登上渔船,就在船里生火造饭。
这一次叶濯灵和汤圆不敢随便下海,就怕从哪儿又蹿出一条想吃狐狸的青背鲛,陆沧和三个会凫水的侍卫轮流教她钓鱼,刚上赌桌的人手气好,她没多久就钓上来一条七斤多重的乌颊鱼,乐得合不拢嘴,反观陆沧和侍卫们只钓到几条小鱼苗,都取下钩子放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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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当空,海风吹得人脸上发粘,几人围炉而坐,聊着天等锅中饭熟。
刚出水的海鱼连葱姜都不用放,盖上几片透油的腊肉,和白米粿一起蒸上一盏茶的功夫,出锅后香飘十里。
蒜瓣状的鱼肉极鲜美,配上微甜的桂花米酒,使人暂时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烦忧,一个侍卫扒着饭道:
“要是有口烟抽就更好了!
大船上有十几架水烟,怎么就没人想到带出来呢?我老家那边都抽旱烟,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水烟,原来烟锅能做得那么精致。
王爷,您会抽烟吗?”
这人就是陆沧早晨教过刀法的那个小兵,才十八岁,因为陆沧对他和蔼,他的态度也熟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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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看了眼好奇的汤圆,否认:“我不抽。”
“你骗谁呢!”
叶濯灵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昨天曹五爷带我们去船上抹骨牌的屋子,里头有一架半人高的银水烟,你看了它好几眼,吴长史还问你要不要搬到房里。”
汤圆的胡须兴奋地抖动着,用尖牙咬她的衣摆,被叶濯灵按头到盘子里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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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不悦,捂上汤圆的粉耳朵:“小孩儿在这,我说抽烟,不把它教坏了?我不抽旱烟,水烟很久没碰过了,这东西抽多了,没事儿就想来上两口,行军在外不方便。”
“烟草是什么味的?我爹从来不让我抽旱烟。”
叶濯灵也好奇。
陆沧本来不想回答,经不住她软磨硬泡:“水烟是烟叶子里加果子和香料,用水滤一遍,劲头比旱烟小得多,你顶多抽出果子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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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我想抽烟。”
她直白地道。
众目睽睽之下,陆沧怕她又来上一整套“夫君骗我好伤心”
的戏码,只得胡乱应了,又强调:“只能抽几口,回了府没有烟给你抽,我也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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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回到大船上,叶濯灵被太阳晒得困倦,本来挨着枕头就要睡,结果那小侍卫太殷勤,衣裳还没来得及换,就匆匆地把骨牌室里那架银水烟送来了,还给了两匣烟丝,说是混了干果和蜂蜜的上等货,抽起来香甜。
这形似烛台的水烟有三尺多高,银质的外壁雕着石榴花纹,最下面是个装水的琉璃瓶,瓶口伸出一根半长不短的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