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转过身,反手递给她一方巾帕:“时辰差不多了,换衣裳下去用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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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好酸啊,抬不动。”
她娇嗔的嗓音像蚂蚁一样爬进他的耳朵,“夫君,你帮我擦擦嘛。”
陆沧掐了掐眉心,不看她,把巾子搭在桶沿走了出去:“自己擦,事儿真多。”
她在后面嘤嘤地嚷起来:“你骗人,我根本不是你的宝贝,你都不给我擦水……呜呜呜,夫君骗我,好伤心啊……人家要一边泡澡一边喝酒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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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的敲门声传来,陆沧一个箭步冲回净室,捂住她的嘴:“闹够了没有?非要我按着你在这儿折腾,连饭都不吃了?”
“你想到哪里去啦?”
她斜睨着他,在他手掌下含糊地说话。
侍从在门外问他们是否洗好了,要进来抬水,陆沧胡乱应了一句,放开手,低头在她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自己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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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狐狸精就知道勾引他,勾引完又不许他提枪上阵,她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呢?
真是个坏女人。
陆沧在净室里极快地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时她还在梳头发。
侍从抬了水桶出去,送上一箱番邦人的奇装异服,陆沧嫌它们太花哨,只穿自己带的衣裳,叶濯灵则在箱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件毛绒绒的火红皮袄,上面缀着五光十色的珠宝,她披上对镜一瞧,浑身都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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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怎么不梳那对狐狸耳朵了?”
陆沧站在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跟你说了多少次,那叫双螺髻!
这个是单髻,梳起来简单。”
她拍掉他的手,回头对趴在熏炉上的汤圆道,“宝宝,姐姐要下去吃饭了,晚些再回来。
你一个人在这,晾干毛就回窝睡觉,不要乱跑,姐姐就不给你拴绳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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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敷衍地点点头。
叶濯灵出了屋子,把门反锁上。
走廊飘着一股烤鱼的香味,她扬起唇,牵着陆沧噔噔噔跑下楼,唯恐去迟了,错过上菜的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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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02贼入室
贵客上船的第一晚,曹五爷尽地主之谊,把一层的大堂布置得金碧辉煌。
堂内燃着名贵的龙涎香和荔枝炭,少说点了一百盏油灯,侍从捧着七彩瓷器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煎煮烹炸的佳肴摆在长桌上,险些看花了叶濯灵的眼。
“请王爷王妃点戏。”
一个丫鬟呈上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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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不爱听戏,让叶濯灵点,她翻了几页,拿笔圈了两出名字喜庆的,又把册子递给时康和几个护卫,让他们各点一出。
角儿很快上了场,在堂外搭起的戏台上亮嗓子唱开了,锣鼓琵琶叮叮咚咚,好不热闹。
叶濯灵听了没多久便失去耐心,这帮溱州人说土话念白,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读册子上的戏文了解大概,可戏文也不甚精彩,都是些鱼精报恩、龙女看上凡夫俗子这类的陈词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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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面前的山珍海味最实在,她把桌上的水族挨个尝了一遍,有脚的没脚的、有刺的没刺的,全进了她的肚子。
最隆重的菜除了烤全羊,就是那一道摆成牡丹花型的鱼脍,雪白晶莹,薄如蝉翼,盛在玉盘里,铺在碎冰上,真是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