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妃极轻地道了声“不好”
,双眉蹙成川字,而慧空的手虚按在一块深色的砖头上。
汤圆扑腾了几下,叶濯灵对它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慢慢地弯腰放下它。
它端坐在墙壁前,也找了个小孔,聚精会神地观察书房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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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祺喝了口茶,淡淡道:“我的命是婶婶保下来的,也是被她养大的,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对她动手,但别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三哥,我身体不好,不得不未雨绸缪,你能原谅我吗?”
陆沧被气笑了,刚要说话,冥冥之中却有一缕凉风从帷幕后刮来,寒意透骨。
他警惕地坐直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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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祺又道:“你要是段贵妃的儿子,我会很高兴。
你有了这个身份,对我就构不成威胁,大柱国死了,段家倒了,我只要编一个理由,就能让你背上骂名,朝野的口风是向着我的。
可你不是,你只是平民的儿子,你很忠心,很仗义,是大周的战神,士兵们都愿意听你的话,婶婶最疼的就是你。
三哥,我很嫉妒你,即使我当了皇帝,还是嫉妒得很。
其实我也是敬爱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兄长,每次你出去打仗,我都盼望你能早日凯旋,一遍遍回想你对我的好,可我一闭眼就看见那群人把传国玉玺交到你手里。
这种感觉,你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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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睫一掀,寒芒毕露:“平民冒充皇室宗亲,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我猜,吴敬暴露后,你那位好夫人亡羊补牢,把证据销毁了,我要拿这个理由制住你,只有从你舅舅入手。”
但那样太费神了。
他的时间不多,要用来提拔辅政大臣、平衡后宫势力、物色下一个可以替代燕王的朝廷肱股。
“那你为何不拿着母亲和慧空师太的密信,把皇子的名头安在我身上?”
陆沧犀利地问道。
陆祺饮尽茶水,手中转着空瓷盏,喃喃道:“这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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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殊途同归,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瓷盏即将脱手的那一刻,轻微的风声从背后刮来。
陆沧袖中的右手一翻,正待发作,书房西面“轰”
的一响,一条白影扑了过来,冲着帷幕后汪汪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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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祺大惊,从榻上倏然站起,只见錾铜浮雕的那面墙从原处移开了,侧面接连走出三个人来!
寝殿里竟有个连他都不知道的暗门!
陆沧也愕然起身:“母亲?!
夫人……你们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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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妃径直走向陆祺,裙角沾着尘泥,却庄严得像一尊佛像,慑人的气势逼得陆祺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不愿说,我就替你说!
三郎是皇子,也许用不着去死,二十年来宗室自相残杀所剩无几,他又功勋卓著,百官会联名上书保他。
可冒充皇族,罪无可赦,你当然要找最稳妥的法子定他的死罪。”
“婶婶!”
陆祺痛苦地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