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秘托邦真正的『本质,將会被埋藏在这亿万种互相矛盾、又各自合理的『理解之下,变得……无法被真正定义。”
他看向西亚。
“到那时,『隱秘才真正达成,不是通过『不被看见,而是通过『被过度解读——在无限的理解中,保持无限的可能性。”
西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斯罗蒙的理论……无懈可击。
这不仅解答了她的质疑,甚至將整个命题提升到了她从未想像过的维度。
“所以,”因斯罗蒙最后看向墨尔斯,微微頷首。
“与外界接轨,不是『违背命途。”
“而是將『隱秘,从被动的躲藏,升级为主动的……『迷宫化。”
“让秘托邦本身,成为一个行走在『隱秘命途上的、活著的谜题。”
他说完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阿哈嚼薯条的“咔嚓咔嚓”声——红髮厨师不知何时已经躺到了桌子上,晃著腿,吃得津津有味。
“精彩!”阿哈突然鼓掌,薯条屑飞得到处都是,“太精彩了!从大废铁脑袋的分脑袋里说出来尤其精彩!我都要感动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哈跳下桌子,走到因斯罗蒙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所以,教主大人,您早就想通这一层了?那您之前为什么还放任东西部吵架?看乐子?”
因斯罗蒙平静地看著他:“数据收集需要时间,衝突是观测文明演化的有效情境。”
阿哈耸肩,然后又蹦到墨尔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呢?主厨大人?您不说点什么?”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转动,看向因斯罗蒙。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別的什么:
“……你话太多了。”
因斯罗蒙数据流平稳:“信息需要被清晰传递,误解会导致无效能耗。”
墨尔斯没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西部的三位学者代表。
西亚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如果这是『隱秘命途更深层的詮释……那么与外界接轨,確实……可能是正確的道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保留观察与研究的权利,西部揭幕学者们的聚落需要参与接轨过程中的一切技术细节——我们需要確保秘托邦不会在开放中失去自我。”
“可。”墨尔斯点头。
东部长老们面面相覷,最终,那位最年长的长老站起身,向墨尔斯深深鞠躬:“救主大人的智慧……远超我们的理解,我们……遵从。”
协议达成了。
在一种诡异的、被理论说服而非情感感化的气氛中。
阿哈吹了声口哨:“皆大欢喜!那么——”
他转向墨尔斯,笑容灿烂,“接下来就是放置那个什么『界域定锚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提供一点……仪式感!”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
然后,站起身。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