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走向宴会厅外。
身后,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东部长老、西部学者、列车组、阿哈、以及平静跟隨的因斯罗蒙。
他们穿过静默圣堂的走廊,来到圣堂后方一片开阔的晶石平台——这里位於秘托邦最高的山丘上,可以俯瞰整个东部聚落,以及远方西部聚落的点点灯火。
夜空清澈,秘托邦特有的双月高悬,洒下淡紫色的光辉。
墨尔斯走到平台中央。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像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普通的物品——一个大约手掌大小的锚点,就这样出现在他手中。
纹路中流淌著微弱的光,像呼吸般明灭。
他將锚点轻轻放在平台中央的地面上。
然后,后退一步。
锚点变大,记录坐標,將这个星域纳入星图。
“呃……”碧空眨眨眼。
“就这样结束了?”
“你没有放过吗?”
墨尔斯反问道。
碧空错愕的眨眨眼,她看著地上那个安静发光的锚点,又看看墨尔斯。
“额……墨尔斯你至少……摆个帅一点的姿势嘛!比如这样——”
她比划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投掷动作。
“我以前倒是想帅来著,结果用力过猛,把锚点扔进了垃圾堆里……哈哈……”
眾无名客扶额。
他鬆开手,光团消散。
“这才是更高阶的『隱秘,不是躲起来不让看,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观测者看到的,都是经过他们自己的认知过滤后的、千差万別的『幻象。”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西亚愣住了,她的数据板上,刚刚因斯罗蒙演示时產生的能量读数正疯狂跳动,显示出一系列无法解析的异常波形。
“秘托邦……”
因斯罗蒙继续,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如果永远保持封闭,那么它的『隱秘就是脆弱的——一旦有外力强行闯入,一旦有足够强大的观测手段,它的『秘密就会被揭开。”
“但如果……秘托邦向整个宇宙开放呢?”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
“如果有亿万文明的访客来到这片星系,每个人都带著自己的文化、知识、信仰、偏见……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理解秘托邦——”
“商人看见贸易枢纽,学者看见研究圣地,信徒看见宗教源头,艺术家看见灵感源泉,探险家看见未知秘境……每个人都会在秘托邦身上,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而秘托邦真正的『本质,將会被埋藏在这亿万种互相矛盾、又各自合理的『理解之下,变得……无法被真正定义。”
他看向西亚。
“到那时,『隱秘才真正达成,不是通过『不被看见,而是通过『被过度解读——在无限的理解中,保持无限的可能性。”
西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斯罗蒙的理论……无懈可击。
这不仅解答了她的质疑,甚至將整个命题提升到了她从未想像过的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