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韫呆呆的在窗前坐着,任谦雅公主对着他怎么劝说,他都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昨日里看她,罩着大披风,清澈纯真又高贵,他倾慕不已。今早撞破尴尬,却留下了让他心里无法磨灭的冲击。那是一张谁见了都会动心的脸,谁见了都会虔敬的气质,可是却有一具谁见了都会着魔发狂的胴体。女人的软玉温香,他不曾触碰过也不曾向往过,此刻的他心里百爪挠心。谦雅公主已经恨不得敲他的头了。他把头埋在谦雅公主的怀里:“娘!我心里好苦啊!”
谦雅公主愣住了,夏之韫一向清高孤傲,谁都不放在眼里,此刻显然是着了魔。
“除了武力,我什么都比大哥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可是大哥偏就靠武力就把她抢走了!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娘!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是叫皇后。”谦雅公主没有撒谎,夏之衍为了怕帕米尔王起疑心,一直都没提起过玉奴的闺名。
“他如果真的爱她敬她,又怎会连名字都不提及?”夏之韫非常生气:“一定是他总是动粗,皇后害怕啊,所以不敢和我多说话。”
“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既然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哥哥先娶了她,她就不会来南夏,那你也该知道,你和她本无缘分。”
“为什么命运对我这么不公平!”夏之韫呼天抢地。
“你要什么都可以,想要我的皇后,任何人都不会放过你!”夏之衍已经被帕米尔王找来了。
“可是你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她的琴弹的堪称天下第一吗?你知道她对诗词歌赋甚至对人性都很有见解吗?你就是一个只知道……只知道那事儿的草包!”
“韫儿!你在说什么?!”谦雅公主震惊了。
“弹琴?诗词歌赋?人性?”夏之衍攥紧了拳头。玉奴并没有说这些。
“猞猁,我叫你大哥来,不是要你俩吵嘴的。”帕米尔王道:“男子汉,不要像个婆娘一样哭哭啼啼,要么出去打一架!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嘴?”
“我为什么要和他打架?我又不是野蛮人!我永远都不会像他那么粗暴的对她。”夏之韫又哭又闹,着实像个大孩子。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她会喜欢才怪了!”夏之衍不屑一顾:“我俩是会吵嘴,但相处的很好。我也是用尽了心血才得到她的肯定,你别做梦了,她跟我说了不喜欢你。”
“你让她亲自来跟我说。”夏之韫不服气:“昨天她误闯花田,不知道我是谁,她迫于你的淫威,自然不敢与我多说话。但是如果是现在呢?如果她有选择呢?你是不敢吗?”
“你是谁?”夏之衍道:“你是我的弟弟,是她的小叔子。你读的那些大周高雅的书上,哪个女人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该庆幸昨日她不知道你是谁,若知道你就是那个总是骂她狐狸精的人,她会和你多说一句话吗?”
夏之韫愣住了。年幼无知的他,终于明白世上不是书本上说的两情相悦就能成眷属,何况还不是两情相悦,是单相思。
他不再说话了,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流。
“韫儿?”谦雅公主被他心如死灰的样子吓到了,手足无措。夏之韫忽然转头一声暴喝:“就算我这辈子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也要守护她!不许你再欺负她!你以为你有武力就了不起吗?我可以拼命!”他一头朝夏之衍撞去。帕米尔王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抱住他,他扑了空,人却疯了一样张牙舞爪。
“多亏你平时不肯学武功,不然我可真怕死了。”夏之衍看着夏之韫的样子,居然有点想笑。
“雄鹰,你少说几句。”帕米尔王拼死抱住夏之韫:“孩子,你才十几岁,都挣不脱我这把几十岁的老骨头,哪个姑娘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呀?”
夏之韫闻之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
“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忍了多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才不总想着逃跑吗?”看着夏之韫如此伤心,夏之衍有几分伤感,“你说的没错,我配不上她。但换了你,你就配得上吗?她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以为你是在爱她,其实你是在给她添麻烦。”
谦雅公主听着心里十分不舒服,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个个又帅又有本事,怎么全都妄自菲薄起来?做母亲的心里不舒服,于是道:“你们不要太看不起自己了。”
她还没接着说,夏之衍就适时插了话:“母亲今后就不要再评价皇后了,我再也受不了听见人说她的不好。以前只听我说她好,你和二弟都说我鬼迷心窍,现在二弟也这么认为,你总该放心了吧?没有人勾引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一点点小幸福,还请您成全。”他行了个礼。起身要走。
“哥!”夏之韫叫住夏之衍,却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夏之衍没有转身,缓缓的说:“我知道你的感觉。但她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人,你要学着懂事一点。”
夏之衍回到合欢宫,看见玉奴正在抱着小兔子爱不释手,一手拿着胡萝卜,一手拿着肉干,一口胡萝卜一口肉干的喂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乖乖吃口肉肉,乖乖吃口萝卜。”
“你喂兔子吃肉?”夏之衍之前的五味杂陈全没了。
“我想试试看乖乖吃不吃,没想到它吃的很香。”玉奴脸上难得的洋溢起了童趣和幸福,夏之衍看在眼里,爱在心头,气全消了。
“怪不得它之前咬我,原来是为了吃肉。”
“也说不定是咬了你之后,发现肉味儿还不错。”
“那你尝尝我味道好吗?”夏之衍凑了过来。
“我牙不好。”玉奴头也不抬。
夏之衍也不生气,倒是那小兔子乖乖,鼻子一抖一抖的盯着夏之衍小心的观察着。
“你看你把乖乖吓的。”玉奴嗔怪着:“说不定就是它觉得你在攻击我,才咬你的。”
“玉奴啊,我看韫儿哭的好可怜。”夏之衍有几分伤感:“他说你弹琴天下第一,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我配不上你。”
玉奴低头继续摸兔子,就像没听见一样。
“我是个大老粗,确实委屈你了。你若是闲来无事,需要人聊聊诗词歌赋,弹琴喝茶什么的,就当韫儿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