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司无双所言,那些叔伯当真麻烦得紧。听闻她要前去救人,尽皆喜形于色,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这据点“息声”之策,各人又有各人的看法,一经探讨起来,数个时辰转眼而过。
虞音思鸿在附近等到酉时末刻,方将她等出来。
此时天色灰蒙蒙地,眼见着便要黑沉下去。
三人午膳也未用,吩咐厨房向西北宅院备下晚饭,这便先一步回去沐浴更衣。
司无双虽说汤药比秦天等人少服用一次,可背脊上要时时有药敷着,她这个药需与汤药一齐施用,三日后方可完满。
每每沐浴时自会有所不便,虞音都帮她细心擦拭,避开药膏所在。待换好衣衫,思鸿早在宅院前厅相候。
司无双唤来不下三十余道菜品,江南、北城、忘川名菜应有尽有,此时已齐齐整整摆放在檀木大案之上。
专司为她饮食照料的便有十余名老师傅,尽皆厨艺精良,各色菜式自是信手拈来。
思鸿已将不耽搁疤痕恢复的吃食挨在她面前,司无双向二人略一示意,笑道,“饿了整整一日,快吃罢!阿音、哥,动箸呀,都愣着干么?”说着自身先用了起来。
虞音看着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佳肴发怔,思鸿自然知道她喜好,只挑些她爱吃的布给她,她也只吃思鸿夹来的。
他二人在下首坐得近,司无双只管用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和他们吃不到一起。见他二人恩爱非常,心中很是宽慰,只道,
“阿音,你身子娇弱,多用些。过几日咱们出发北上,风餐露宿,难免要苦上几日。”
虞音平日里与思鸿都是吃多少做多少,从不浪费食物。虽不愿如此,却也不好说甚么,心下想着,总归是待不了几日的,待救了人便与思鸿回凉陵,嘴上只问一些旁的,
“对了无双姐。”
司无双见她相问,眉眼一弯,含笑望来。
虞音问道,“午间你命徒弟们十日内便要赶回来,这是为甚么呀?”
“此事我也正要与你二人商议。”司无双饮下杯清茶,续道,
“咱们此番所往之地非同小可,我寻思着到时咱们四人之中,总要有一人留在哥身边保护他,如此一来便剩三人啦。比起那千川合会高手如林,不免有些势单力薄。”
思鸿见她今日已是第二次谈及自己无用,午间有秦家兄弟在场,不好反驳她,此时解释道,
“无双,有挽风护我,自保足矣。那千川合会虽是高手众多,我躲在远处他们还能奈我何?”看了一眼虞音,又道,
“前几回我们在雪诺城附近遇见敌人,我也没耽误到大伙。”
司无双笑道,“你自己都说要躲得远远的,不留个人照看,我们如何放心得下?”转对虞音问道,
“阿音,他在雪诺城时当真没有拖累你与秦天秦佑么?”
凡是说起思鸿无用、累赘、是众人负担等话,虞音心下便极是欢喜受用,笑着瞧向思鸿,低喝,
“女子说话,你插甚么嘴?”
她又转对司无双说道,“那几次他便是躲得远远的,如今想来,没遇到危险倒也算侥幸。姐姐想如何安排,尽管讲来。”
司无双最喜与虞音交谈,她善解人意不说,凡事不用过多解释她便能听得懂,笑着瞪了思鸿一眼,喜道,
“阿音,我命芷柔三人十日内赶回,是想教他们与我等同去,你看如何?”略作沉吟,又道,
“这一来多些人自然多份助力,也好教他们历练历练。他们整日练剑,都已经练傻啦。”眯眼笑了笑,续道,“这二来,需要动武的地方,我不教你与哥插手,你只管护着他便好。”
思鸿心下嘀咕,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带你徒弟前去历练一番,往我身上扯甚么?偷瞥虞音一眼,知道她的计划无需太多人手,却也不敢作声,只不住地往她盘中布菜。
虞音闻言“噗”地笑出声,“还真是倾巢出动呀?”
司无双亦笑道,“今日我与诸位叔伯商议,也在说这个事情。如今施行息声之策,减少庄众进出,已可大幅降低据点受到攻击的可能。”顿了顿,又道,
“往最坏来打算,即便千川合会或朝廷大举来攻,山庄尚有长河为险要,石阵亦可使千军万马难以通过。待我救回义父抽出身来,再做计较不迟。”
她只说待“她”救回义父,是不愿将虞音牵扯进守护山庄当中来。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绝不会教虞音同他们一并涉险。
虽然她知道虞怀素是玉楼之人,可虞音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加入。如果新玉楼倾覆,她决定将身世之事永远的隐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