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自是听出她话中深意,心知她不愿连累自己,只道,“正如姐姐今日所言,尚未发生的事情,咱们不必过多考虑,到时再说。”
“正是这个道理。”司无双笑道。
“如此说来,你们的据点在建设之初便已经考虑到这些了。”虞音说着看了司无双一眼,又望了望正在布菜的思鸿,续道,“还真是深谋远虑。”
“甚么深谋远虑。”司无双轻笑一声,说道,“还不是被逼无奈,当今情势便是如此。义父最初建立雪诺城据点时,一面立誓复兴玉楼,一面又要躲避千川合会追踪,这里面的事情,想必阿音不难体会。”顿了顿,望向虞音,又道,
“我听哥说起过听风崖,那也是一处朝廷不愿管,也管不到的地方,与咱们据点大抵相同。”
虞音笑道,“那里却远不及山庄广大。”说起听风崖,她想起曾经被朝廷关押在圣台的玉楼姐姐们,对思鸿道,
“她们在听风崖旁建立的据点,应是和各处山庄大小相仿,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咱俩一走便是数月之久,连封信也未送回去。”
思鸿道,“你若不放心,我明日便派人送信回去,问问情况如何。”
“说来那也是你们玉楼的旧人,我管不着,你自己看着处理罢,只要教我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便可。”虞音说道。
司无双听她这么说,深知她不愿与这里牵扯过多,是以并不打断他二人谈话。
思鸿又道,“她们虽是玉楼旧人,可咱俩救人出来时,大家可都认准你了,我想管也管不了,她们不会听我差遣的。”
虞音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事还未与你算账。可眼下只觉他身上担子着实不轻,又有司无双在场,便没好发作,只将此事暂且放下,不再多言。
待用过晚饭,三人回房歇息。
***
如此又过了三日,白日里三人偶尔去探视秦家兄弟,闲时习武练剑。虞音见司无双欲回自己住处,便又将七弦琴多教她一些。
司无双已然痊愈,欢喜地在屋中连连将背部展给虞音瞧。
晚膳时,虞音思鸿想留她下来,司无双只是不肯,言道,“不日便要启程,上次积压那许多事务,我现在想来都可怕。”笑了笑又道,
“我可不想让那种事情再发生,我晚上回去,明日便开始处理,待到咱们走时也能放心些。”
“也好,姐姐回去也不可太过劳累,须注意歇息。”虞音说道。
“嗯。”司无双轻应一声,又道,“待我处理完,得闲便过来寻你们。”
饭后司无双与二人作别,瞧得虞音仍是为她备下马车,不由问道,“阿音,我还是不能骑马么?”
“如今刚刚痊愈,虽然不再用药,可骑马、饮酒、餐食,再坚持几日还是好的。往后姐姐不能时常在我身边,也要留意身子可有甚么不适,及时与我说。”
司无双不舍与她分别,听她这般说,心下难免一阵难过,只将虞音紧紧拥入怀中。
她们都知道,若不是身处这黎民受苦的年月,自是不必分离,若是天下太平该有多好。
虞音见她久久不肯放开自己,想着不日便要启程,救人后大家各奔东西,与她一起疗伤的时日恐怕今生难再遇,泪水控制不住的一滴滴落在司无双肩头。
司无双瞧得竟将她惹哭,连忙起身轻轻擦拭她面颊,“阿音不哭了,又不是见不到,我明日便来同你们一起用晚饭。”
“嗯。”虞音仍是不住地流泪。
“那我快些走了!”司无双不想她难过太久,这便转身离去。她不与思鸿作别,只上前推了他一把,险些将思鸿推个踉跄。
待车夫驾驶马车行远,思鸿方牵过虞音手,缓步回到后院。
他虽知虞音此时心境不佳,可自己却说不出地欢喜,因为又可以和虞音同榻而眠。
虞音哭红了鼻尖,佯怒问道,“你笑些甚么?”
“这个世上,当真是有失便有得。你失去了一个好姐妹,此时却有我这个无所不能、服侍周到的仆从将要为你梳洗。”思鸿朝她一笑,
“我这便为阿音去准备温水啦。”
虞音嘴角抑不住地上扬,用力捶了他一拳,“等下便将你变作我的姐妹!”
思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