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别客气,说得好听。但是要等人家客气完了、敬完了、差点都要把酒喝光了,才肯出声。
这不是装模作样吗?
她大不敬地想着。
哎……这话要是早两分钟出来,她也不用在底下搓衣角搓半天。
想到这儿,她心里忽然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笑,不是笑她的傻,也不是笑他的沉默。
是笑他们俩。
明明都在意,却偏要装作风轻云淡。
什么事都要绕。
“喝点鱼汤。”
宋仲行替她盛了一小碗,汤面上浮着几片姜丝,白得发亮。
简随安心里恍恍惚惚地记下,这是这顿饭,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高部长似乎还没忘记那位扬州厨子,他笑着说:“这鱼是今天一早送到的,新鲜。”
“您没来的时候啊,我还去后厨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厨子挑了几遍,选了条最好的。”
“随安,你可一定要尝尝,喝上一口,就知道什么叫鲜掉眉毛。”
白瓷汤碗里氤氲的热气轻轻扑在她脸上,她低头,小口地喝着。
“确实很好喝,谢谢高伯伯。”
高部长笑得和煦,说她太见外,又开玩笑道:“果然得请宋主任多来几趟,厨子才肯认真做。”
简随安也被这句话逗笑。
笑到一半,她才想起宋仲行就在她身边,她又有点心虚,克制住嘴角的笑,隔着瓷碗瞄了他一眼。
正好撞上宋仲行的目光。
她赶紧把眼神摆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肉。
“少吃点蟹肉,性寒。”
他没看她,只是在提醒。
简随安心想,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二句话。
“虾仁可以吃。”他说。
第叁句。
简随安听话地夹了一筷子虾仁,乖乖吃下。
随后,她往他那里挨得近了点,只有一点。
是那是种藏不住的,既害羞又忍不住雀跃的小得意。
她的回答很轻,可她觉得宋仲行一定能听到。
“哦。”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总也长不大的小孩。
然后又移开。
她的眼尾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