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把他当孩童,把他当做一个需要事事被人照顾的孩子来看。
这不对。
岑无疆想。
这不对。
镜袖瞅着眼前抿嘴低头,不发一言的人,有些抓瞎,青春期的小鬼是这么难懂的?
岑无疆缓慢抬起头,无神的眼睛配上发红的眼眶,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寻摸。
镜袖一见,怕他摔了,赶忙上前扶住他:“到底是咋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哭什么啊?”
岑无疆握住镜袖的手,顺着往上,将人拉近后把他抱个满怀,脸埋进对方瘦弱的肩膀里,瓮声瓮气地说:“没有,我有些怕。”
镜袖悟了,小孩没安全感了。
也是,完全看不见,今天又晕倒了,任谁都会晃。
他上前一些,一条腿跪在床沿,揽着小孩,手顺着解开的发丝往下:“顺顺背,心安安。顺顺头,福满满……”
看吧,又是这样把他当做孩子,唱些柳秋芳从未对他哄过的歌谣。
不甘从空洞地眼里透出,倒像是这双眼恢复了神采。
岑无疆的手很大,胳膊又长,能将一位比他高的人完全收在怀中。
小孩便小孩吧,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算把他当一只狗都行。
岑贤拍拍胸脯滴溜溜地窜出去。
小叔怎么生气了?又和镜叔吵架了?
怎么刚醒就发火。
男人真的好难理解。
将人重新哄睡了的镜袖伸了伸懒腰。
带孩子真的不容易,他从未见过岑小这副模样,今天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到了,之后选些别的方式对柳秋芳吧。
若是岑无疆知道镜袖的想法,可能会忍不住剖开他的脑子瞧瞧他一天到底再想些什么。
“镜公子,我们家主有请。”
出院门呼吸呼吸空气的镜袖被人拦了下来,是那位被岑贤叫做“玉雅姐姐”的女子,是被瑞祥买回来养在府里,家中男人被山匪杀了的女子之一,之前她为他们引过路。
镜袖礼貌一笑,回:“瑞家主有请,是我的荣幸,等我侄女回来照顾我相公后,我自会去找他。”说着他叹口气:“我相公体弱多病,离不了人,旁人照管我不放心。”
玉雅行礼,姿态落落大方,不像侍女,和权贵家的女子无异:“玉雅明白,这便向家主禀报。”
镜袖拇指摩挲食指指甲盖,她之前其貌不扬,在他和岑无疆面前存在感较低,没有此时这么有……侵略性?镜袖认为这个词略显偏颇,但女子确实很吸引人注意力。
不一会儿,岑贤用厚步捧着一碗药汤进院。
待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一侧身,旁边的人影给她吓得懵圈,回神后仔细一看:“镜叔,你站在这干什么?!”
屋子的主柱有些粗壮,虽不能完全遮住人,但站在其后,不仔细看一时之间发现不了。
镜袖皱眉,他低头,暗红透亮的药汤四平八稳,没有一丝晃荡。
“你亲自熬的?”镜袖问。
岑贤点头,当然是她熬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