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翰缩在车厢里,面无人色,连惊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南宫月思忖破局之法,却因要护着这个“累赘”而一时掣肘之际——
一道靛青色的身影竟从他身后的马车旁疾闪而出!
那身影不算高大,甚至带着几分清瘦,但动作却异常敏捷果断。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侧那柄南宫月赠与的带鞘短刀“燎然”,“锃”的一声,刀锋出鞘,寒光乍现,竟精准地格开一支射向马车辕木的冷箭,稳稳接替了南宫月守护向文翰的位置。
南宫月瞳孔微缩,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讶异。
是白晔!
他居然会武?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南宫月从未见过白晔动武,甚至从未察觉到他身负内力。
这深藏不露的功夫,绝非一日之功。
时间不容他细究。
白晔已侧过头,雨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声音却清晰稳定,不带一丝慌乱:
“将军,向大人交给我便可。”
南宫月飞速扫过白晔那双淡色的眼眸,那里没有平日的温顺恭谨,也没有临敌的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雪,以及冰雪之下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眼神让南宫月瞬间明白,白晔并非逞强,他是真的有把握。
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喜,如阴霾中透出的一线天光,骤然驱散了南宫月心头的部分凝重。
绝境之中,意料之外的援手,总是格外珍贵。
南宫月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带着血气的轻笑: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是全然托付的信任。
下一刻,南宫月眼神骤厉,声若寒冰,利落点兵:
“十人!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乌啼长嘶,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十名精锐官兵紧随而上。
那一人一马,绯色官服在灰暗的雨幕中划作一道灼目的红星,手中流光曳出决绝的白虹,义无反顾地撞入更加密集的暴雨箭风之中,直扑箭矢来处!
而马车旁,白晔单手持刀燎然,身形稳如磐石。
他微微沉肩,多年来于深宫寂寥中无声积攒、锤炼的内力此刻暖流般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白晔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箭矢袭来的方向,刀锋撩、劈、格、挡,动作简洁高效,舞动间竟泼洒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弧,将所有袭向马车的威胁尽数斩落。
他就这样,将惊恐万状的向文翰,牢牢地护在了自己清瘦却异常稳固的身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