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立于高坡之上,令旗一挥。
轰隆——!
滚木自山顶推下,夹着礌石砸落,当场砸倒一片。箭雨从两侧密林射出,如蝗虫过境,敌军阵型大乱,人马挤作一团,进退不得。
柴绍亲率主力从谷口杀入,方天画戟横扫,所向披靡。敌军尚未列阵,已被分割成数段,各自为战。
混战中,何潘仁本该随主力后撤合围,却见一股重甲骑兵突破侧翼,直扑柴绍旗麾所在。他怒吼一声,调转马头,抡起双锤迎面撞上。
“老子在这儿呢!”
一锤砸碎马首,第二锤劈开敌将头盔。他左冲右突,硬生生拦住敌军反扑势头。可就在跃马斩敌之际,一支流矢破空而来,狠狠钉进他左肩,力道之猛,竟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掀下。
亲兵大惊,拼死围上,用盾牌架起简易掩体,将他拖到崖下死角。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仍嘶吼着指挥:“别管我!守住缺口!放箭!放箭!”
李秀宁在高处看得清楚,立即鸣鼓三通,全军压上。娘子军将士红了眼,呐喊着冲下山坡,刀枪并举,彻底击溃敌军。
尸横遍野,战旗折断,俘虏跪了一地。
太阳偏西时,战场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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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伤亡的文书一卷卷送来,医官蹲在伤兵帐外记录名单。李秀宁走进去时,何潘仁刚被拔出箭头,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样?”她问医官。
“箭头深陷锁骨,离心脉差一线。”医官擦着手,“能活,但至少躺一个月,不能再上阵。”
她点点头,走到榻前。何潘仁睁着眼,见她来了,咧嘴一笑,牙上还有血:“没死……还能打。”
“仗打完了。”她低声说,“接下来养伤就是你的任务。”
“那你们……以后还用得着我吗?”
她伸手按在他胸口:“只要你喘气,就是娘子军的人。”
外面传来捷报声,士兵们在欢呼。她走出帐篷,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望着底下整队列阵的将士,举起手臂。
“今日一战,敌人想看我们垮,我们偏让他们跪!”
“他们造谣,我们用刀说话!”
“他们动手,我们加倍奉还!”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她站在那里,风吹动披风,青铜面具映着夕阳,像一块烧红的铁。
远处,长安城楼隐约可见,烟尘未散。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下令:收拾战场,清点战利品,重伤员先行转运,全军戒备,明日凯旋归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