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看果树,但果树上只要没挂果,昭昭她一般都认不出果树的种类。
桃橘李杏,哪吒边走边介绍自家的果树,连续回两次头,他就看见了昭昭放空的眼神。
哪吒轻轻叹一口气,在心里直问自己给她说那么详细干什么呢?
龙,天生地养,自由自在的,根本不学种地的本事,自己这会儿细细教了她又有何用?
她在水里学了这些又用不得,再者自己又常伴她身边。哪吒仔细一想真觉自己说了些废话给她听,难怪她现在一脸无聊无奈。
哪吒在心中劝好自己后,转身将昭昭拉到一棵树下,指着树上的石榴花,对她说:“昭昭,你看我家石榴花,开得比那日你给我的好。”
昭昭回过神,抬起头望向一树石榴花,艳艳藏于翠色中,日光盖上去,像是树上点起簇簇火焰,亮眼极了。
她点点头后,又听哪吒说道:“再等等,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尝到我种的石榴了。”
“我管家里农事这几年下肥好,年年树上结的果子都汁甜味美。”
昭昭听哪吒说完话,目光久久停在石榴树上很久,直到哪吒上树摘了朵石榴花递予她,她才回过神道:“哪吒,你平时还是多教教我武艺吧?这样,以后你家的果子也能生得好些。”
昭昭从小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广义上的善人,现在换了个世界自然也不会凭空成了善龙。
而现在她看着自己这一世交的好朋友,她确定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孩童身上特有的纯善与残忍。
“真是了不起。”她低声说了一句感叹,随后这话又被风吹散。
树叶打着旋,飘落在她的头顶,随后又被哪吒踮起脚摘下。他眨眨眼,看着昭昭笑起来道:“你是不是急了?”
昭昭回以哪吒一个同样无辜的眨眼:“我急什么?”
她说这话不过是抱着自己不想做肥料,还有以后想让别的谁谁做肥料的想法,而已。
哪吒以为昭昭要脸面,在他面前‘固执’,随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昭昭,你肯定是想以后扇你爹的耳光,以牙还牙对待他,是不是?”
昭昭听了这话,才知道哪吒的脑回路是歪到了这上面。
她想他说的这话,逻辑在她这里也对,便大大方方地点头,问他:“哪吒,你以后打算怎么对你的父亲呢?”
都是朋友了,昭昭可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爹打损伤计划被人知道,她也要知道哪吒以后会如何对他的爹。
“我?”哪吒歪头想了想,道:“我还好,我没打算要对我爹如何如何。等我长大后我就离开这个家,去外面去生活,就和我的两个哥哥一样。”
昭昭顿了顿,想到了上辈子自己家中那个经常隐身的男人,不由问哪吒:“你不恨他不管你吗?”
哪吒皱眉,略加思索了片刻才道:“我出世源于父母之欲,父母养我教我是责,至于其他,他们不慈,我可不孝。”
他说得理直气壮,昭昭听得若有所思。
哪吒这种纯古人的质朴思想,一时间让昭昭这颗充斥着现代思潮的脑袋,叹为观止。
“你还真是心宽天地广。”昭昭转着手中的石榴花,对哪吒说道:“果树,我也看完了,现在你有空吗?有空带我去赶山呗,那个好玩!”
“哼,孩子气。”哪吒笑了昭昭一句,随后在嘴中调笑着她白长个子不长心志,还是那么贪玩贪吃后,就拉着人回家取竹筐。
山林中物资丰富,哪怕还没有入秋,哪吒不能带着昭昭复刻去年秋时自己的赶山收获季,他却依旧能在山中寻觅出不少山货,来满足龙女的突发奇想。
空筐入林,下山时满载而归。
哪吒和昭昭蹲在院子里,伸手将竹筐里的东西倾斜而出,竹笋、竹鼠、竹叶、灵芝、蕨菜等山货就倒了一地。
两人的影子投射到山货上,一晃一现着就清空一切。
处理好的食材躺进陶盆,竹筐再度变得空荡荡,风一吹,它在院中若蹴鞠般滚动后,又惹来孩童们嬉笑的踢刷。
龙宫库房内的百宝,龙女只藏不赏,对着个几文钱的竹筐却和玩伴嬉戏了好长时间。
直到被做完饭的殷夫人,呼唤回屋吃饭,一人一龙才收拾好院中残局,洗净了手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