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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司法篇的结语 我离开他但司法没有离开我(第1页)

第一百零八章|司法篇的结语:我离开他,但司法没有离开我

妳离开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实际发生过的动作,不是心理层面的抽离,也不是情绪上的和解,而是妳真的把身体移出了那个空间,把生活从他的控制范围里一点一点撤走。

妳不再每天醒来先确认他的情绪,不再计算哪一句话会惹怒他,也不再在夜里反覆警觉门外的脚步声。

从那一刻开始,妳的生活终于不再围绕着他转,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可是妳很快发现,离开他,并不等于事情结束。因为妳离开的是一个人,却没有离开司法留下来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像伤口那样会结痂,它们更像一种看不见的附着物,黏在妳的时间里、身体里,甚至黏在妳未来的每一个计画上。

妳没有再被传唤,没有再次开庭,也没有任何一封新的通知。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没有一句「请耐心等候」。时间就这样往前走了,八月过去,九月过去,年底过去,跨年过去,直到妳发现日历已经翻到了二〇二六年,而妳仍然没有收到任何一张传票。

不是结案,也不是判决,而是一种彻底的静默。

这种静默并不温和。它不像真正的结束,反而更像是把妳留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妳不能说事情已经结束,却也无法再为它做任何事。

妳没有被要求出席,也没有被告知结果,整个案件彷佛在某一个节点之后,被放进了一个没有人再打开的抽屉里。

妳开始意识到,司法留下来的,并不是判决,而是一种悬置。

那是一种没有结论、却持续存在的状态。

它不会每天提醒妳,但只要妳一想到那段时间,一想到自己曾经站在法庭里、曾经把那些事说出口、曾经等着一个「会不会被承接」的结果,那个悬置就会立刻回来,像一个还没被关上的括号。

妳离开了那个人,却没有被正式告知:这件事,到此为止。于是妳的人生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保留一块尚未被处理的空白。

最让妳难以适应的,并不是没有结果,而是这个没有结果的状态,被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没有人向妳解释为什么不再开庭,也没有人需要向妳交代进度。时间一久,妳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妳还记得这件事的存在。

妳发现,当一个案件没有继续推进,它就会慢慢从公共空间里消失,只剩下当事人自己,还带着那段记忆生活。

妳并不是没有离开过危险,但妳开始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离开就能结束的。

司法留下来的,不是保护,也不是清算,而是一种要求妳自行消化的后遗症。

它没有再碰妳,却也没有真正放过妳。

妳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离开加害者,并不代表制度会替妳画下句点。

妳已经不在他的生活里了,但妳仍然被留在一个「尚未结案」的时间里,而那个时间,没有再回头看妳一眼。

妳后来才真正理解,「证据被删」这件事,在制度里代表的是什么。

它不只是少了一个档案,也不只是程序上的缺口,而是等于直接宣告:那一晚,没有被留下来。不是没有人受伤,而是那些伤没有被制度认得。

当证据不存在,真相就不再是需要被讨论的对象,它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叙述,一个无法被指认、也无法被承接的可能性。

妳很清楚,那不是妳的选择。

妳不是因为不重视才删掉,也不是因为想保护谁才放弃。那是一个在极端恐惧下,被逼出来的反应,是为了活下来而做出的决定。

可是在司法语言里,这些背景都不重要。制度不处理「为什么会删」,它只看「有没有留下」。于是妳被放进一个非常残酷的位置——妳不是被判错,而是被判为「无从判断」。

这个后果,却要由妳来承担。

证据不在了,等于妳的说法没有支撑点。妳说过的话、描述过的过程、承受过的伤害,都被降级成一种「个人陈述」。

它们不是被否定,而是被放在一个不需要处理的层级。妳开始明白,制度并不是在质疑妳是不是说谎,而是在更冷静地做一件事——它选择不处理一个无法被固定的真相。

这种不处理,看起来中性,实际上却非常残忍。

因为它让妳必须接受一个结果:事情没有被证明,但后果却已经发生。妳受过的伤不会因为证据消失而不存在,可是在制度里,它们却没有留下任何重量。妳不是输了官司,而是被要求自行带走所有未被接住的部分。

妳慢慢意识到,证据的缺席,不只是让案件停住,也让责任产生了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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