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宁辞移开视线,望向粼粼的湖面,泰然处之。
不远处,趴在双人皮划艇船沿的许微宁,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往后舒服地靠着时凝的腿,仰头邀功:“姐姐,你看她们好幸福啊。我就知道拐姐会来,她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宁教一定特别惊喜吧?”
时凝低头看她,眼底含着纵容的笑意:“许微宁,伸手。”
“干嘛?”许微宁疑惑,但还是乖乖伸出手。
时凝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腕表,套在许微宁的手腕上。
许微宁一愣,立刻坐直身体,抬起手腕,阳光下,IWC万国的表盘闪烁着低调奢华的光芒。
她看看表,又看看时凝,不敢置信,随即捏着自己的手腕,咧开嘴,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姐姐!你送我的么?啊啊啊!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因为我知道,”时凝看着她,“给别人制造惊喜的人,最想要惊喜。”
许微宁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满,双手捧住时凝的脸,目光深情:“我爱你。”
她们在这山水天地之间,忘情拥吻,双人汽艇在湖面上轻轻荡漾,划开圈圈涟漪。
这边的温情,丝毫未能缓解另一边的“紧张局势”。
宁辞仅仅失神了数秒,便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或者说,是武装起来的冷漠。她完全无视近在咫尺的顾栖悦,一个利落翻身,稳稳跪坐在桨板上,抓起手桨,一言不发地就开始朝着岸边的方向划去。
她动作协调,力量运用得当,桨板像一支离弦的箭,破开水面,速度快得很。
“喂!宁辞!”顾栖悦没想到她醒来后是这种反应,怔愣后急忙喊道。
宁辞充耳不闻,仅留背影。
顾栖悦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操控自己身下这条,对于新手极不友好的小游艇。她穿着橙色救生衣,动作笨拙,船桨入水的角度不对,用力也不匀,小游艇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在原地打转。
“你等等我!”她越是着急,就越是控制不好方向。
游艇像一头倔强的驴子,在湖面上歪歪扭扭地走着之字形,顾栖悦气得要死,满头大汗,看着宁辞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看看手里这不听话的船桨,差点就要把它扔进水里。
宁辞早已轻松靠岸,站在码头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湖中心跟游艇“搏斗”的狼狈身影,嘴角牵动,和一旁工作人员拜托了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栖悦折腾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累得手臂发酸,却离岸边依然遥远,最后被来接应的工作人员拖走。
回到酒店,洗去湖水带来的湿意,宁辞穿着睡袍,湿发随意披散,坐在书桌前摊开工作日志,在这些飞行记录中能找回一些平日的秩序感。
笔尖刚落下,门铃响了。
她动作一顿,这个时间。。。。。。
猫眼里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宁辞握住门把手,迟疑一瞬,还是打开了门。
顾栖悦像万山湖里一尾鱼,敏捷地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背靠门板摘下口罩,露出明媚动人的脸,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惊喜吗?”
宁辞看着她因微喘而轻启的唇,定了定神:“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放我进来的么?”顾栖悦故意曲解她的问题,看见她手中摊开的工作日志,故作调侃,“宁教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工作。”
她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宁辞看着她,这个一次次不由分说闯进她生活的女人,像一场不请自来、路径莫测的台风,轻易卷走她的理智。
顾栖悦歪着头,晃着悬在床边的双腿,眼神直白地看着她。
宁辞转身,按下门边关闭窗帘的按钮。
厚重的窗帘缓缓合拢,将室外残余天光隔绝,房间顿时暗下。
昏暗中,宁辞眼中的顾栖悦却更加清晰,也更让她心绪复杂,握住工作日志本子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这个女人洒脱,热烈,可以上一秒毫无顾忌地说喜欢,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现在又这样出现在自己房间,搅乱万山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