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不觉得。
顾栖悦怔愣,吸了吸鼻子继续:“再到后来,我写不出一首歌了,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路的尽头又是什么,我想过解约,可是我没有赔偿违约金的能力,我的梦想烂掉了,我却无能为力。”
命运把人按在那里,动弹不得。
她根本不在乎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作品,那些手稿,那些曲子。
“那些歌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我没有能力保护它们,我很没用。”
顾栖悦给张楠写的那些歌宁辞都听过,但不知道是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回想那些旋律,只觉得悲伤的更悲伤,连那些明媚的也透出骨子里的悲伤。
她很想顺着这些旋律,穿越回过去,用力拥抱那个孤独挣扎的女孩。
顾栖悦甚至想过退路:“一度还想过当不了歌星就去开个小摊,估摸着一点点爱豆光环励志街边摊顺便搞搞直播,应该也能养活自己。”
最难的那一年,她甚至想着去考公。
“我,我没有房子,租了间公寓,精神越来越不好,变得很暴躁。”
是啊,她没有房子,从小就是。
那些租过的公寓,不过是沪城的另一个“储藏间”。
她提到家里很多有破裂痕迹的物件,花瓶是重新黏合的,她只说是特殊设计,喜欢破碎感。
“其实呢,是狂躁期砸碎的,但事后又会责怪自己,懊悔心让我一片一片把它们粘好。”
双相中躁郁的部分,更像是对世界尖锐地反击,为了保护自己,而抑郁的部分则是最自我的厌弃。
一面发泄一面赎罪,这样反反复复,一直折磨着自己。
她的童年被那一方小小的储藏间困住,现在不过是换一个大一点的屋子。
她的灵魂被困在了那间储藏间,被困在了那间酒店房间,被困在小小的洗手间,被困在装满水的浴缸里。
她被困住了,四周没有墙。
“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她把为数不多的存款密码写在那本创作音乐的笔记本上,和证件一起放在了茶几显眼处。”
孟潇潇进门时发现了这些,也发现了浴缸里虚弱的她。
自杀未遂。
骨科说伤口见到骨头了,医生说要打止疼针给缝合。
顾栖悦问止疼针多少钱啊。最后还是算了,直接缝了。
她问孟潇潇:“人一定。。。。。。要活着吗?”
潇潇说一定要。
她又问:“对窒息哮喘的人说,周围全是空气,有用吗?”
是孟潇潇把她捞了起来:“你才多大就这辈子!你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呢!跟我走!”孟潇潇给她买了机票,带她去了巴塞罗那散心。
但顾栖悦还是觉得这辈子挺没趣的,她像一座孤岛,慢慢地,沉入了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