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虽不乏沐弘显怒斥之声,可最终沐弘显还是在章成的劝说下,息了大开杀戒之心,依其所言行事。
而燕无忧下朝后,回到武安侯府内,忧心忡忡地告知父亲了今日之事。
“云河知府遇害?”燕哲听到一半,愕然抬眸。
“以云河知府为首的官员在治理水患之时,以人命填堤坝,无数服役百姓有去无返,反军以义悬赏,暗杀之。”燕无忧沉声道。
以人命填堤坝,这短短的几个字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无怪乎反军仅以“义”字悬赏,就真有人接下。
“竟有此事!他们枉为一方父母官,竟如此对待其治下百姓,实不当为人子!”
听得前因后果,燕哲对云河知府等人亦是恨极,他因爱妻之逝,无力于朝堂,可年少时,他也曾立下过造福百姓的宏愿,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为官逼民反,不得不反!”燕哲为云河百姓心痛不已,怒骂云河知府等人,情到深处,拍案而起。
“咳咳咳!”
见父亲被气的咳嗽,燕无忧连忙将茶水奉上。
燕哲坐回位上,饮下茶水,缓了口气,喃喃道:“若是陛下当初没有强压洛兄回京,焉有此事发生?官不仁,州府易覆,帝不仁,天下难覆焉?”
“父亲!”此言一出,燕无忧面色大变,以臣身论君主已是不大敬,更何况是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家训在上,祖父之灵在天,燕氏子孙岂可有不臣之举、不忠之言?!
燕无忧眉头紧皱,即使是父亲也不行!
“……”看着那熟悉的神情,燕哲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沉默许久,方道,“是为父失言了。”
“朝廷那边想必已经得到消息了,平叛的大军不日将至。”姜佑宸靠在门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神色淡淡。
“嗯。”锦瑟挥弄画笔,对着姜佑宸比划两下,随意应了声。
姜佑宸皱眉:“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锦瑟反问。
“起义军。”
“你别乱动。”锦瑟画技算不得佳,姜佑宸动作一变,她的画就无从下笔,叮嘱了声后,她又道,“你觉得起义军能顶住朝廷的军队吗?”
姜佑宸刚想摇头,又想起锦瑟方才的话,停住动作,道出否定之言。
“那不就是,反正结局已经注定,我担心又有什么用?更何况,起义军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姜佑宸抬眉,那张普通到极致的面容此刻莫名有几分冷俊。
锦瑟瞧她这般,垂下眸,似笑似叹:“起义军始于百姓之苦,苦难不减,压下一个起义军,他日又会有千千万万个起义军立起,终有朝廷压不下的那一天。”
“大景真的到了将亡之时?”姜佑宸回想这一年的所见所闻,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那到也不一定。”画成,锦瑟看着自个儿的画,看着画上英气俊美的女子,满意地点点头,她放下画笔,修长的玉指卷动发丝,“只要皇位上的那位幡然醒悟,或者将他拉下来,换上位贤明的皇帝。”
姜佑宸不语,沐弘显大权在握,这两者皆不可能,若是此时她的清疏剑法达到大成之境就好了,斩下一切祸乱的源头,或可挽大厦之将倾。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