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宸坐在马车上,再次看向窗外飞逝而去之景,更为深刻的体会到了沐弘显的所作所为对天下、对这些普通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往日,她是高高在上的镇北大将军之女,自七岁时入了京城,终日锦衣玉食,斗鸡走马,所要烦恼的不过是读不进去那些圣贤书,老娘不给酒尝。
即使忽逢大难,从云端坠落泥潭,她所思所想亦不过为了己身,从未有过片刻将目光落在那些最常见也是最不起眼的贩夫走卒、平头百姓身上。
自化名五十弦跟在锦瑟身边,她偶尔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但见到更多的,还是那些一掷千金的嫖客、道貌岸然的贪官污吏之流。
纵意识到他们所经历的苦难,她看到也是众人聚成的大势,而不是那一个个默默无名的小民。
若无此行,或许她一生也不会与这些人有所交集,更看不到真正的人间。
姜佑宸抚摸着手中剑,她想,即使没有那份血海深仇,她亦愿为这一个两个的无名小民拔剑。
她厉起眸,而眼下无论是为了谁,她所能做的,也只有习武练剑,以求尽快斩下那昏庸暴虐之君的头颅。
姜佑宸的变化最先感受到的自然是锦瑟,最开始时,姜佑宸也是这般不要命的练武,非得锦瑟日日盯着,加上威逼利诱,才肯罢休。
从前锦瑟不允之事,此时自然也不会容许,可这次她没有着急拦下她,任她折腾了自己数日,才在一日清晨,姜佑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时,叫住了她。
此刻便是合适之时。
锦瑟没有说些长篇大论的事,她只淡淡问了句。
“你想帮他们吗?”
“楚山知府家的小姐?”沐弘显摆弄着地方官员献上的奇珍异宝,直到听见自己感兴趣的字眼,才将施舍的目光投下。
“正是。”下方人早已说的口干舌燥,见陛下起了兴趣,立即激动起来。
无论是登基前后,意图对沐弘显献美之人从不在少数,只是原先沐弘显对洛神爱颇有执念,方娶得她那会儿,什么小姐美人的,他是见也不见。
可如今昔时的明月已落入掌中,新鲜感淡去,沐弘显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只是选秀时那些个秀女们,他左挑挑右看看,怎么也瞧不上眼。
到是这个楚山知府的义女颇有些意思,沐弘显看着眼前白地赤足,红衣起舞的女子,眼中泛起了几分笑意。
当女子上前敬茶之时,沐弘显一把将其揽入怀中,指腹在那白玉般的脸蛋上游走,女子痴迷地仰望着皇帝,便要再往他怀中靠些。
下一刻,沐弘显用力掐住她的下颌,闪烁的眸光危险而又兴奋,他以为她会恐惧,但她没有,相反她露出笑来,眼神愈发迷离。
与洛神爱截然相反的风情激起了沐弘显的暴虐之心,叫他欲罢不能,他立即将她打横抱起。
无人知晓那夜发生了什么,只知次日,最近因云河之事甚为恼怒的皇帝难得龙颜大悦,楚山知府更是因勤政爱民被皇帝连连称赞,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后宫中也多了一名宠冠众妃的玉美人。
洛神爱倚在窗前,抬手欲揽星辰,当沐弘显又一次留宿玉美人那儿的消息传喻后宫,她再次松了口气,虽然前朝后宫对这位玉美人私底下颇有微词,但她却是真心有几分感激的。
故而当嫔妃们晨起问安,玉美人姗姗来迟之时,洛神爱也用眼神按下了几乎要跳起来的几位妃嫔。
有了洛神爱的示意,大家也懒得起口唇之战,眼瞅着时间就要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玉美人却忽然说起陛下不在时,日子乏味,想要从宫外购些话本打发打发时光。
好些个妃嫔按耐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她这日子都觉得乏味,那她们还要不要活了?
洛神爱自是不在意玉美人想要如何打发时光,过了一会儿,便端茶送客了。
可任谁也想不到,玉美人转头便让人运了一车话本子入宫,还大方的每人分发了一本,一打开,尽是些什么盛世宠妃的荒唐故事。
后宫众人被气得咬牙切齿,以为她是在炫耀自己得到的恩宠。
呸!这狗屁恩宠,她们才不稀罕呢!
相较于她们的恼怒,看到那些个“明君”为爱妃铸宫殿、建奇观的“甜蜜之举”,洛神爱敏感的察觉到不对,欲要将后宫中此类话本收集毁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美人这是在看什么呢?”沐弘显将头埋入玉美人的颈窝,低哑着声音问道,双手蠢蠢欲动。
“陛下你看。”玉美人顺势后依,将手中的话本打开,贴近沐弘显,此处方描写到皇帝对宠妃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