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论性别?你是说女子也可参加科举?!”
“是。”秦墨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迎着皇帝惊愕的目光,坦然严明:“这世道有太多女子同样才华横溢,胸怀韬略,却只因身为女子,便不得不困于深闺,相夫教子,蹉跎一生,这本就不该。”
“相反,如今许多男子,仗着性别优势,庸碌无为,却欺压女子,视女子为附庸,这才是真正的荒谬!”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儿臣欣赏封将军,敬重外祖母,还有苏医官。她们皆以女子之身驰骋沙场,救死扶伤,凭自身开创了女子可为官、可为将的先河。封将军至今仍是一军统帅,威震边关,儿臣从不认为女子就不能成大事。”
“世道对女子不公已久,”秦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执拗,“那儿臣便来亲手打破这樊笼,开创这个先例!”
“女子,不该被永远困于后宅方寸之地,她们理应拥有更广阔的天地,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拥有与男子同台竞技、施展才华、报效家国的机会。”
一番话,石破天惊,掷地有声。
顺嘉帝彻底怔在原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看着他眼中那灼灼燃烧的的光芒,看着他那副要凭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世俗规则的狂妄与坚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想法太疯狂,太离经叛道。
但不知为何,看着秦墨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顺嘉帝那颗早已被权术磨得有些冷硬的心,不由自主地触动了一下。
他从这个儿子身上,看到了一种自己早已失去的赤忱、热血与敢于颠覆一切的勇气。
长久的沉默后。
顺嘉帝眼中的震惊与骇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期许。
他伸出手,轻轻地,甚至带着点笨拙地拍了拍秦墨的肩膀。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好,想做什么便去做吧。父皇……支持你。”
他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那份担忧渐渐被欣慰所取代:“父皇也想亲眼看看,看看你所说的……那个男女同台竞技、百花齐放、人尽其才的未来。”
或许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离经叛道、让他头疼不已的儿子,真的有能力、有魄力、更有那份纯粹的初心去打破陈腐,开辟新局,带领着这个王朝走向一个他未曾想象过的的盛世。
秦墨看着眼前的父皇,心中诧异。
今日的父皇格外好说话,那份长久以来横亘在父子之间的隔阂,好像从未出现过,难道真是他把人吓坏了?
他沉默了片刻,也直接挑明了,“父皇,如今宰相之位空悬,您心中,可有属意的人选?”
出乎意料的是,顺嘉帝并未流露出丝毫被冒犯的愠怒,他很干脆的将问题抛了回来,“小五觉得谁更合适?”
不等秦墨回答,他偏头咳嗽了一会儿,再次沉沉地叹了口气:“自从这次醒来,父皇愈发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了,如今的朝廷确实需要注入新鲜血液了。小五若有合适的人选,就自己抉择吧。”
“你看中谁,想用谁,想如何重整朝纲,布局未来,父皇相信你心中自有分寸,也定会比父皇用得更好。”
这几乎是一种毫无保留权力交接,将王朝最核心的宰辅人选,乃至未来朝局的走向,都交到了秦墨的手中。
秦墨看着面前的父皇,半响,终于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