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没找到绘画社团。
季南星却也没气馁,他今天精神气出乎意料地足。
广场上摆了几个宣传摊位,大学生们热热闹闹说笑着,脸上都是明媚的朝气。
“前面有活动,要看看吗?”陆宴说。
“来都来了,看看嘛。”
轻摇滚音乐响起,几个主唱在台前吆喝,季南星听了一会,发现是前几年某个同性电影的主题曲。
展台边也挂满了彩虹元素,每个穿行的学生胸前都别着金属制的彩虹徽章。
“是LGBT社团。”陆宴解释道。
季南星念书的时候,社会风气还不像现在这么开明,更没有LGBT这么前卫开放的团体。
他好奇地探头探脑,还被好几位热心师妹塞了宣传单。人群拥挤着,陆宴不放心,不一会就把他推到宽阔点儿的地。
“难得热闹,我今天状态挺好的,可以再看一会。”季南星不满地说。
他已经不会在陆宴面前隐瞒真实情绪,闹起小脾气的时候眉眼微微蹙起,很生动。
“人太多了,一会你又要累了。”
陆宴俯身单膝跪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掌,确定温度正常没有发凉发抖的情况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季南星乖巧地配合他,略微侧着头,像歪头歪脑的小企鹅。
自从失明以后,他总不自觉脑袋跟着眼神走,有几回,张医生过来见他这样,也跟着傻乎乎地学的。
张昊:“哇,季南星,你这样歪头歪脑的很可爱诶!”
季南星轻轻笑着,说:“张医生也很可爱啊。”
一旁的陆宴看着玩在一块的两个人,沉默。
季南星察觉他有些不高兴,正想说些什么,张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大声道:“陆宴,你学一个看看!”
陆宴冷漠的眼神扫过去,张医生当即闭了嘴,话里有话道:“不学就不学,冷冰冰凶巴巴,你这德行能有人要就怪了。”
张昊是消停了,季南星却还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陆宴看。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陆先生啊……就学一个嘛。”
陆宴对软糯的季南星毫无抵抗能力,他只停顿思考了两秒,便在张昊震惊且见鬼的视线里,缓慢而笨拙地,像企鹅一样侧了侧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内的其他两个人笑弯了腰。
季南星身体还很虚弱,一通大笑折腾得他呼吸都不顺畅,笑到最后竟重重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挂在陆宴臂弯里,只能小口缓慢地呼气。
陆宴帮他顺着背,神色愧疚,却不料下一秒,怀中人慢慢支起身,捧着他的脸,轻声喃喃道:“陆宴,你也好可爱喔。”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粉红得容不下第三人。
作为第三人的张医生愤愤地掐着嗓子学道:“喔唷,陆宴,你这样也很可爱——”
话音未落,张昊当即被陆宴冰冷的眼神冻了个激灵。
“邯郸学步。”他冷冷道。
张昊愣了会,两秒后,发出激烈的暴鸣:“好你个陆宴,假洋鬼子学成语,这会全用兄弟身上了是不!”
张医生大声控诉,陆宴启动自主屏蔽功能,一句也没理。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拿起一本季南星爱看的书,淡淡问:“听会书吗,我念给你听。”
三个月住院的日子一晃眼就快到头。
季南星思绪跳跃,左思右想把过去关于陆宴的片段都咂巴回忆了一遍,突然想起最初的半个月里,陆宴反反复复问过他的一句话。
“季南星,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时季南星想活,却没说出口。
现在的季南星想通了。
他还是想活,但比起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他有了更重要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