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打了个措手不及,“……行、行?”
青年风风火火离去,于晨愣了会,跟苦命经理默默对视一眼,才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这新来的小少爷,使唤他是不是过于流畅了?
季南星回来的时候,陆宴人还在,没跑,正坐在办公桌前批奏折。
听见脚步声,陆宴头也没抬。季南星刚把药剂搁下,陆宴举起杯子拧着眉一口喝下去,嘴里苦涩的药味直冲喉口,只爱吃甜的陆大总裁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几丝裂痕。
他嫌弃地把杯子放下,也没看眼前人一眼,冷声道:“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尾音骤然停住。
陆宴淡漠的眉眼陡然一僵。
嘴里猝不及防被塞了颗薄荷糖果,一张浅笑的清润脸庞映入眼帘,“谢谢配合,辛苦辛苦。”
季南星见好就收,他抽了张纸擦拭沾了糖果的手指,眼见陆宴眼底变暗,脸色有转阴的预兆,他快速溜到门口,大门将将要关上时,他又从门外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火上浇油似的轻笑道:
“生病就别加班了,晚上等你回家吃饭啊,哥。”
果不其然,陆大总裁一张逐渐转阴的脸彻底变得阴沉,冷冽的眼刀子甩过来,季南星快速关上大门,把一切冷意都严严实实关在门内。
破冰虽然艰难,但没事逗逗陆宴玩,倒还挺有意思的。
他拍拍手,却忽的听见身后文件落地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过道的另一端,那人盯着季南星毫无修饰的一张脸,手指举起来,哆哆嗦嗦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撑着过道的打印机勉强站稳,嘴唇青白,发出爆鸣般的尖叫。
“你你你……鬼、鬼啊——!”
赫然是许桓曾经的助理。
助理哥连滚带爬,颤巍巍地消失在过道尽头。
季南星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满头黑线,身侧骤然出现一个口罩,张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凉凉道:“我说你得戴口罩吧。”
季南星认命地接过口罩焊上,又听张昊凉凉道:“他没拿你怎么样吧?”
“谁?”季南星的声音隔了一层口罩,有些闷。
“还有谁,你哥啊。”张昊郁闷说着,“你这两个哥都不太安全,出于医者良心,我建议你远离。”
张医生完全是出于局外人的好心相劝,只可惜季南星不是局外人,他偏偏是那个系铃人。
他弯了弯眉眼,轻声说:“他挺好的,很好的哥哥。”
张昊跟见了鬼似的看他,一个劲儿摇头:“没救了没救了,你们陆家人果然三个没一个正常的。”
两人并排往外走,张昊突然想起另一个事:“你的主治医师是不是姓陈,陈源清?”
“是陈医生,怎么了?”
“果然是他!”张昊声音都变了,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你今天一见我就喊张医生。姓陈的有没有跟你说我坏话?”
季南星敏锐嗅到一点八卦的气息,“怎么会,陈医生人挺好的,长得帅医术高,医院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他的。”
张昊冷冷笑了声:“死装狗,惯会装大尾巴狼。”
季南星侧了侧头,“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那我怎么敢。”张医生冷嘲热讽:“他可是我爸的得意大弟子,以后张家的医院都要交到他手里,我哪敢惹他。”
季南星倒没想到有这个关系在里面。
张家是医学世家,几代人掌控医疗行业百十来年,这一代却生了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张昊对当继承人兴致缺缺,传闻张家还有一个在国外进修的继承人,没想到竟然是陈医生。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算了。姓陈的虽然私德不咋地,但水平还行。你那个手术是他操刀的吧?确实有两把刷子。”张昊没一会又把自己哄好了,朝季南星道:“他对病人挺负责的,你在他手下治,也挺让人放心。你是不是人生第一次回国啊,A市没什么好玩的,都是shoppingmall。时间还早,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出去玩。”
“张医生,你人真好。”季南星笑着说。
重生一遭,他身份变了,周边的人也变了,连陆宴也大变了样,只有张医生还是那个好心笨蛋,一点都没变。
张昊:“怎么了?”
季南星:“我是陆志华的私生子,理论来说你作为陆宴的朋友,不应该挤兑排挤吗,很少有人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