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星,你要不要见见她?”
陆宴早早便备好了两份邀请函,但季南星没有接。
他去便利店买了个口罩戴上,轻车熟路带着陆宴从学院礼堂旁边的小道绕过去,在一扇窗户边站定。
“学院里认识我的老师太多,进去不太方便。”他声音闷在口罩里,听上去鼻音很重。
他们在的位置很隐蔽,视角却很好,季南星倚在窗边,在礼堂一众地中海里尝试辨认当初在组会折磨他的老登教授。
不等他认出来,身侧落下一道影子,“第三排第二个。”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没再遵守两步以外的社交距离,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靠近。
季南星看着他假装自然却慢慢挪动的脚步,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
陆宴已经挪到他旁边,两人肩膀隔着半拳的距离。
“他对你很差,把你的数据抢走给自己的学生用,也抢过你论文,未果,被那个秦教授拦下来。但之后又把你调去边缘项目组,干杂活。”
季南星原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问出这么一大串出来。这些五六年前的旧事,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他嘴唇张了张,“你……你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陆宴低头看着他轻轻搭在窗台上的手,从刚才就一直看着,直勾勾的,一直想牵,但一直强忍着。
“你的事……我都想知道清楚。”
最后到底也没牵。
院长致辞开始了。
又臭又长的演讲稿听得季南星昏昏欲睡,他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干站着,没一会就开始累。
他倚着窗台,身边的人却站得笔直笔直,慢慢挪着脚步往他身边靠,就差把“靠我靠我”刻在身上。
季南星没有戳破陆宴的小心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陆宴脸上呼之欲出又谨慎小心的表情,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陆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放在窗台上的手正慢慢往季南星的手边靠。
尾指轻轻碰了一下,肌肤相接,季南星很快看见陆宴顿了顿,整个人周身的郁色也散去不少。
季南星时常觉得陆宴像只温顺的大型犬,就像现在,像慢半拍一样,因为这个简单的触碰,陆宴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漆黑的眼底像被点亮了一样,慢慢染上柔和的暖意。
季南星低头看着,很轻地笑了一声,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在陆宴心口。
陆宴惊喜地抬起眼,正对上季南星含笑的眼睛。
季南星微微侧着头,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乌黑柔亮的发上,把他本就瓷白的肌肤照得发光。
陆宴喉结滚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着,目光沉沉。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心理医生的嘱咐,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季南星发亮的眼睛,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日光一样,明亮而纯澈。
秋末,桂花飘落下来,一片细碎的飘絮落在季南星眨动的眼睫上,陆宴心头轻轻颤动着,好像那片轻微的絮落在他心脏上。
他擅作主张地按下季南星抬起的手,轻轻把那片飘絮捻下来,却没把手头的桂花丢掉,依然拿在手里。
他比季南星高一些,握着对方的手腕,以这个姿势,只要一低头,他就能看见季南星轻软薄削的唇,他们用这个姿势接过吻,很多次,每一次的记忆和触感,陆宴都记得很清楚。
他没敢低头去看季南星的脸,只能静静地,把涌动的心绪和沉沉的目光都交付在手头的这片桂花上。
要知足,要克制,要从最轻微的接触开始……
理智和病态的占有欲撕扯着,陆宴垂着眼,强迫自己松开握着季南星的手腕。
他尽量保持平静的脸色,脚步也跟着克制地退了一步。
只是,在他打算退到第二步的时候,尾指被勾住了。
季南星抬手勾住打算缩回去的手,小学生似的,勾着陆宴的尾指晃了晃。
“跑什么,过来,我靠靠。”
眼前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当即愣住了,季南星欣赏了一会陆宴呆呆的模样,故意眨了眨眼:“不要吗?那算了。”
他快速收回手,很快被人反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