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说,如果受惩戒的人无法按原定的方式死亡,按赎罪失败处理。
比如提前死了,或者以某种方式在该死的时间点存活,视作未承受一样的痛苦,之后会强制再来一遍。
“你夫君之前的同伴就总是在做同一个梦呢,没法走到正常的那个结局。”鬼差说,“每次都嚷嚷着不想死,然后哭着活了下来,结果活到寿终正寝醒来发现是梦,更是痛哭流涕。唉……不过对这种不急着转世的,我们也比较由着他们折腾。”
“我夫君还有别的同伴吗?”
我那时反而比较在意这个点。
“对,就那个叫半天狗的。按他们鬼的说法,不是叫上弦四吗?你夫君是上弦三。”
“那个叫同事。”我纠正,“我夫君的同伴只有我。”
“哦……我以为你们这种叫夫妻。”
“是夫妻,是朋友,也是同伴。”
怎么不算同伴呢,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携手共进了,我甚至一直认为狛治的同伴只有我一个人。
有点奇怪对吧?像在干预狛治交友似的。
又仔细想了一下,这话也没错,我对狛治,或狛治对我,都是特别的存在。
——再次进入同一个梦还会有上一次的记忆吗?
对于这个问题,鬼差说,入梦几乎是封印全部记忆的,也可以根据实际效果进行调整。
于是我那时让鬼差帮忙多加一重规则,让狛治必须按原样的方式在梦中死去,不然狛治肯定喜欢自尽,有些浪费时间。
于是,在梦那样短暂的刻度里,猗窝座的悲伤却是十年份的。
人的感情和痛苦都在漫长的梦中被拉长,但等他醒来,时间又重新快速地流淌,好似梦中那些难以容忍的孤独和寂寞是错觉。
这的确叫人头疼。
猗窝座最终还是松手放开我,垂头按着前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不是那样瑰丽的眼眸,多了几个刻字,看上去也添了凶意,或者说鬼气,明明是这样清纯的一张脸。
“那家伙。”猗窝座发现我在看他,忽然又提起狛治,“他最近在用我的身份生活,是吧?把这副蠢样子留给我。”
“唔……”我托着下巴和猗窝座对视,“是不是呢?”
这装傻充愣的行为反而取悦了猗窝座,他竟然被我逗笑了,以一种餍足的姿态张开双臂将我搂住,弯着腰,头埋在我肩头。
片刻,身上的池水很快被蒸干,猗窝座发觉身上变得干爽,伸手,像是把手递给我似的。
“牵着我。”
哎,还发号施令了。
我牵住他,猗窝座说:“入梦那就是赎罪的方式,对不对?那样的事情我也可以做,那样的事情本就该由我做……”
是做鬼时惯用的那种带轻佻尾音的腔调,语气却是郑重的,“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无论是在地狱还是在梦里。我可以更早地把你送去来世。之后不让他出现的话,恋雪会不开心吗?别管他了。”
他目光从没从我身上移开过。我就这样一边被猗窝座紧紧盯着,一边听他说着:“因为我也可以。”
“恋雪,我也有一颗人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