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从前怎么样。”
“从前你老是黏着我睡觉,我也没有拒绝过你。”
他一时无语凝噎,又听她道:
“对不起,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这就走。”
起身,趿上鞋,走到门口时眼眶隐约泛红。
傅元偏生奈何不了她,叹气道:
“没见你之前这般爱哭,难道来宜州这三年都是说几句就要哭一场?”
说着关上门,抬手拭她眼角的泪。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你就想哭。”
指尖萦绕独属于这人的檀香香气,她忍不住蹭他的掌心,道:
“还能再见到你平平安安的,真好。”
“乱说什么话。”
他皱眉,感受她微颤的睫毛摩挲掌心,寸寸垂下,直到盖住眼睑。
竟是说着说着睡过去了。
门外恰时响起敲门声,“殿下,房间整理好了,用不用把烛台搬过去。”
迟疑片刻,他侧身,轻声道:“知道了,不必。”
打臂抱起小娘子,比几年前轻了不少,想来是这三年没好生吃饭。
关纤云睡得迷糊,半张脸缩进被子,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他倚墙,听舱外江声波涛,临安第一场秋雨落在江面上,也落在许久不曾波澜的心上。
*
一觉睡到午时,秋雨透过窗棂洇湿软枕。关纤云只觉脸上凉飕飕的,睁开眼,身旁果真没有傅元的影子。
她推窗望去,入目是富春江秋水,天地一色,有雨丝轻轻落在掌心。
一时间大喜过望,盥洗后出了舱房,小厮皆在收拾行囊,百里拿着热腾腾的馒头朝她道:
“小娘子,你可算醒了!”
她嘿嘿一笑,接过馒头吃起来。“还有多久靠岸?”
“半个时辰左右。到时候我先送您回府。”
“你家公子呢?”
“哦,殿下要先进宫述职。”
关纤云点点头,似乎对“殿下”这个名讳不大习惯,嘟囔道:
“怎么就成摄政王了呢……”
“殿下三年前雪昭,助新皇登基有功,圣上特擢为摄政王。小娘子那时去宜州了,不知道也正常。”
说者无心,她却听得心里发堵。
“小娘子?”百里见她面色怏怏,探头问道:
“可是哪里不舒服?我把殿下叫过来吧。”
“不用不用,你去忙,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她忙摆手,扯出个笑,折身去甲板上望风。
见四周没人,又从衣兜里翻出信笺。信封里几瓣枯月季花落在掌心,带着蜀地草木清香。
“小娘子无需担忧,宜州家中绣球、月季有专人照料,再过几日便可开花。”
她扶额浅笑,想来李悦风已经知晓了她的处境,才用这般隐晦手法回复她的“问季小公子安”。
再展开手,忽有一阵秋风打着旋儿自江面吹过,将花瓣吹上半空,悠悠被另一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