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嗓音,把看到的都告诉了吴敬:
“这张信纸是从窃贼身上掉下来的。
他不仅偷了金银,还偷了这封信,当时我大喊抓贼,他就慌不择路地逃了,不小心落了这个。
汤圆见到有字的纸就会叼给我,要不是它,我还一下子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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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目光一凛:“难怪我说把他送到官府,他没想寻死,曹五爷来了,他也没想死,但王爷一来,他就撞了柱子。
他很可能是发现这张纸丢在房里了,怕我们拷问出什么,所以才畏罪自尽。
此人是冲着王爷来的,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叶濯灵叫他凑近些,两人一起往下看。
这位曹夫人应当没有读过书,后来才学会写字,不仅有很多错误的笔画,语句也很直白,但恰恰如此,才让叶濯灵越看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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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夫人劝哥哥不要打着南康郡王府的名号在外张扬,她觉得这都是一时的富贵,不能长久。
她进府三个月被诊出了喜脉,看相的先生说是个男胎,王妃高兴坏了,把她当亲妹妹宠着,可她惊慌得甚至想寻死,因为她在进王府之前就开始呕吐、腰酸,嗜睡,月信也有很久没来了。
她在屠户家并不知晓这是怀孕的症状,只当着了凉,如今知道了,不敢透露半点,只能托信任之人把这封信转交给哥哥,问他该怎么办。
叶濯灵倒抽一口凉气,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要是公之于众,陆沧就成了众矢之的!
屠户之子冒充郡王之子,这罪名五马分尸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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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曹夫人最后到底怎么处置这件事,不用曹五爷回信,她也清楚。
这个贪财的男人定是劝妹妹装做早产,继续图谋王府的银子。
她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回神,直到汤圆示意她有人来了,她才赶紧把信塞到袖子里,心脏咚咚地跳。
船工端着水盆从他们跟前走过去,等到周围再无一人,她纷乱的思绪回归清晰,极小声地对吴敬道:
“吴长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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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读出她眼里的防备,干脆利落地打断她的话:“我能有今天,全靠太妃和王爷提携,我的命早就和燕王府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不管曹夫人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孩子,我认的是对我恩重如山的两个主子。”
叶濯灵听他说得恳切,话中还有些微对她怀疑的不满,便放下心。
吴敬察言观色,又道:“王爷不知道此事,这封信我就当没看见,您把它保管好,先别烧。
曹五爷心思阴毒,他留着这个,定是为了有朝一日要挟王爷替他办事,之后我会派人查探,看他是否还藏着类似的信件,如果有,一并毁了,绝不能让王爷的身份落人口实。
倘若查探无果,我就用这封信敲打他,使些手段让他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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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曹五爷房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贼只偷了这么点钱财,很是可疑,恐怕那些金银都是障眼法,这封信才是最要紧的!
你说得没错,一定有人指使他来找夫君的茬,幕后主使约莫听说过一些当年的事,要么想将此事抖露出来,要么就是想用它来威胁夫君。
夫君可有什么仇家?”
吴敬叹道:“仇家么……那就多了,不好说是谁。
陛下器重王爷,他又是大柱国的义子,就算脾气宽和大度,也很难不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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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夫君回来我就告诉他,让他有个防范。”
叶濯灵蹙眉。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