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世家子云集暗潮涌（第2页）

晏凤辞根本没想与他同行，转身便走。自从知道他的身份，便自动将他归纳为品德败坏那一类，不愿与他多交。

穿堂而过，便是正厅。厅内陈设简洁，正面墙前摆着一张酸枝木八仙桌，两侧配着四把太师椅，齐梁霄正翘腿喝茶。

一名男子佝偻着腰，颤声禀报刺杀晏凤辞失败那件事。

“失手了？”

齐梁霄闻之变色，气急败坏地将茶杯猛然砸在茶几上，颤抖着伸出两只手指几乎要戳进心腹眼眶，“两个人！对付一个文弱的书生，竟然两个人都摆不平他？你找的人是什么废物？”

心腹耷拉着肩膀，结结巴巴回道：“那，那两位是高手不假，本该顺利得手，谁知半路有人救了晏凤辞，不然他早已魂归西天。”

齐梁霄眼神一凝，肃穆道：“什么叫有人救他？”

“看情形，应该是靖王护卫军中的人。”心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听到是靖王护卫队的人，齐梁霄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踱步，“你怎么确定是他的人。”

心腹忙将尸身喉间箭矢特征细细讲出。

齐梁霄最关心一件事：“可曾留下把柄？”

“杀手身上并无与我们相关之物，尸首也已趁夜处置干净，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

齐梁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故意留下带有文字的箭矢，就是想告诉我们，靖王那边已经知道有人要杀晏凤辞，你处理好尸体有何用？”

“小的愚钝……不及大人万分之一。可是……”心腹话语一顿。

“你想说，晏凤辞需要尽快除掉，若是败露，后果不堪设想。”齐梁霄替他讲说完。

“正是此意。”

“我难道会不清楚？但护卫军既已留意，再动手便是自曝。眼下，只能先暂缓。”齐梁霄思索片刻，“到了万不得已时，只得劳烦恩师。待晏凤辞到国子监报到时，安插暗桩将他灭口……”

“舅舅，有好消息吗？”

与心腹筹谋之时，卫卓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他穿过屏风飞奔过来，手里边还护着个紫砂鼓罐，一只油亮的蟋蟀在里面叫得正欢。

透过鼓罐开口，满眼欢欣地观察那只新捕获的战利品，语气笃定道：“晏凤辞肯定死了吧？”

齐梁霄干瞪他一眼，默不作声。

卫卓奇怪地看过来，又瞥见茶几上有几块杯子碎片，立刻明白过来，“啊？怎么没死！”他懊恼地大叫，又埋头在臂弯中，痛苦哀嚎，“舅舅，那我的监生资格该怎么办？”

“没出息的东西，还惦记你那资格？眼下能保住脑袋已是万幸！幸好尸首处理干净，晏凤辞即便想告，也无从查起。若真败露，别说资格，你项上人头都难保！”

“啊？”卫卓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脑子里一片空白，哑声说，“这么严重？”

“给我少惹点麻烦！你给我专心复习，春闱之前不许出门！”

“到头来还是要考！”卫卓哀嚎一片，想起那个害自己如此落魄的人，顿时怒火中烧，压低声音埋怨道，“我本已与好友约好一起进入国子监，如今可好，他成了监生，我却还要为科举苦读。”

“还不是你不争气？你若是能赢过晏凤辞，何必向我哭诉，又何必节外生枝徒生事端？”

“舅舅……”卫卓可怜兮兮，“那考核试卷角度刁钻，更有一题出自会试，我尚不能解，他却对答如流？我看宋提学分明是与他有染，私下里告知答案。要不……您再查查宋潋？”

齐梁霄既没否决也没肯定，不耐烦道：“回屋反省去！”

他身为知府，虽总领地方事务，却只算个地方官，提学署直接隶属于吏部。在制度上，他无权插手提学署选拔生源，在职务上，更是无权调查提学官。

不过，卫卓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宋潋那条路走不通，那便再试试晏凤辞。不过这次并非暗杀，而是摆在明面上的试探。

就以试题过难，恐有舞弊之名，再抽选几道会试题目让晏凤辞作答。若是他答不出，正是坐实了他无才不配位，依照律法，凡是舞弊者均处斩。

齐梁霄当即铺纸研墨，提笔给赵之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