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附近匪患并不常见,可但凡有,便会是许多人不可承受之伤痛。
在沐弘显的折腾下,即使是京城附近也多了不少流民,他们聚集在一起,占山为王,引得不少活不下去的百姓投奔。
这远的,京城兵马是鞭长莫及,可这近在咫尺的山匪,他们哪能容得下?
这不,燕无忧很快便领了召令,同另一名校尉一起,带着手下的兵马,兵分两路,分别攻向不同的山头。
对于剿匪,燕无忧倒是有几分经验,略施小计,便叫山匪栽了个大跟头。
燕无忧这边剿匪行动很是顺利,她最大的损失就让几名士卒伤了胳膊伤了腿,其次就是自个儿身上的衣物被敌人的鲜血浸红,外面的盔甲也罢,里衣却是穿不得了。
她随口抱怨了几句,身侧的士卒扯着自己的领口,很是赞同,偏偏他们脸上都挂着笑意。
这虽不是燕无忧最为向往的沙场征战,但这些真正的血与肉的交锋也依旧叫她热血沸腾。
而对于这些士卒来说,这次与往日可大为不同,从前燕无忧只负责对敌,其后的事有专人负责,这也是她每次都能速去速归的原因之一,只是这般,少不得缺了些好处。
而这次就没有这么方便了,沐弘显为能豪掷千金造了个玉姬台,大肆裁兵,削减军费,还退去许多他认为并不重要,旁人可以兼任的职位。
燕无忧也算是这“旁人”中的一员,虽然觉得陛下裁兵、削减军费的行为甚为不妥,但单就兼任这一点,她倒没什么意见,为将者可是不单单会一些排兵布阵、舞刀弄枪的本领就行,她正好可以试试自个儿这方面的才能。
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出,燕无忧不为所动,除了要上交的部分,和要归还给百姓的东西,剩下的她一份没拿,全给手下的士卒分了去,气氛瞬间变得喜庆洋洋。
可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喜庆:“校尉,弟兄们在这边发现了……”
柴房外、小道上倒着几具尸体,皆是身上还挂着绳条、缺胳膊少腿的男子、老者,显然是在趁乱逃跑中被山匪发现,被活活砍死。
除此之外,他们还从山匪的地窖中发现许多赤裸着的,身上乌青斑驳的少女。
看到这一幕幕,燕无忧的心就如她身上的血,由热转凉,直至冰冷。
她咬着牙,面部抽动着,让人收敛亡者的尸身,并和几名女兵一起,从地窖外的士卒手中接过一件件衣衫,小心翼翼地替她们穿上。
士卒们守在外面,燕无忧手下仅有的几个女兵皆已进去,他们身为男子,不方便入内,只能守在外面。
可方才见到的一幕,同样叫他们怒火中烧。
他们沉着脸安顿好这些女子,就在燕无忧的带领下嗷嗷叫地冲往另一支人马负责的山头。
恰好此时,那支人马正与山匪僵持,燕无忧等人突然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阵脚。
那支人马主事的校尉以为他们是来抢功劳的,一咬牙,挥剑让士卒们进攻。
眼见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名士卒倒在山匪的刀下,燕无忧皱紧眉头,一边让手下人加入,一边找那校尉汇合。
即使事后燕无忧一行人出了大力,没要战利品,没要功绩,那校尉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一应事务处理完,扭头就走。
燕无忧的士卒见对方这般态度,很是不满,燕无忧面色平静,没有在他们为她生气的时候,摆出理中客的样子泼上一盆冷水。
待之后大家平静下来时,她才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谈论起对方那般态度的原因。
抛开情理,此次确实是他们一时怒火上头,越了界。
燕无忧自我检讨一番,从这事中也吸取了些教训。
想到那几名牺牲的士卒,燕无忧招招手,附耳命人查查他们的身份。
云河之事传到朝廷已有些日子,牵动着朝廷上下无数人的心神,但对沐弘显而言,他只想尽快拔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平叛的人选你们可商量出来了?”屏风之后,沐弘显躺在玉美人怀中,含着玉美人亲手喂来的葡萄,疲懒地问道。
屏风的另一侧只站着一位青年丞相,那一张俊朗的面庞掩在手臂之下,可再是痛心疾首,这等关键时刻,未免惹闹了陛下,他也只得按耐,绷紧了声音报上几个人选。
先帝在世,大景武德充沛,将才帅才如过江之鲫,即使沐弘显上位后掀起一场场血案,剩下的人中,仍有不少可用之才。
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章成与同僚们认真筛选,定下了几人,以供陛下挑选。
“以及……”说到最后一个人选时,章成顿了一下。
沐弘显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忽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连声音都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能让我们章相这般,莫非这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